第三百五十章：不存在的秒针
李一强从通道里跌出来时，时间只过去了一秒。
地球上的一秒。
但对他来说，像过了一生。
总钥匙的七个部件在他体内灼烧，每个都对应一种人性的枷锁。
贪婪在耳边低语：“你可以拥有所有权限……”
恐惧在骨髓里尖叫：“你会变成怪物……”
虚荣在心脏里膨胀：“救世主的名号……”
懒惰在肌肉里蔓延：“躺下吧，太累了……”
愤怒在血液里沸腾：“这一切都怪他们……”
嫉妒在胃里翻搅：“为什么是她不是你……”
傲慢在大脑里冷笑：“只有你能做到……”
七个声音。
七个诱惑。
七个诅咒。
李一强咬破舌尖。
用疼痛保持清醒。
他站在稳定舱前。
玛蒂尔达在里面。
眼睛闭着。
但眼皮下的眼球在快速转动。
像在做噩梦。
“开始吧。”
他对自己说。
伸手按在舱盖上。
总钥匙启动。
七个部件同时发光。
七个枷锁开始转移。
从玛蒂尔达体内……
流向李一强。
第一股：玛蒂尔达自己的意识。
十七年的记忆。
童年的实验室。
母亲的死。
林默的教导。
所有快乐和痛苦。
像洪水般涌来。
李一强闷哼一声。
跪倒在地。
大脑像要炸开。
“坚持……”
他咬牙。
第二股：林默碎片。
1.3%的情感残留。
三百年的研究数据。
理性的计算。
和最后那一丝不舍。
这次更痛。
因为林默的记忆里……
有太多关于玛蒂尔达的。
那些他从未说出口的。
观测。
分析。
担忧。
和……
爱。
“原来你……”
李一强流泪。
“一直爱着她……”
第三股：初始者。
五百年的孤独。
创造权限的狂喜。
发现腐蚀的绝望。
设立试炼的挣扎。
和最后……
自愿被囚禁的解脱。
这一次，李一强没撑住。
他趴在地上。
呕吐。
但吐出来的不是食物。
是光。
银色的光。
和淡蓝色的光。
混合。
然后变成灰蓝色。
像玛蒂尔达眼睛的颜色。
“成功了吗……”
他抬头。
看向稳定舱。
玛蒂尔达的眼睛睁开了。
纯净的银色。
没有蓝色。
也没有灰色。
就像最初的样子。
她看向李一强。
眼神茫然。
然后……
“你是谁？”
声音很轻。
很陌生。
像第一次说话。
李一强心脏骤停。
“你不记得了？”
玛蒂尔达皱眉。
努力思考。
“我……”
她按着额头。
“我是……”
停顿。
“玛蒂尔达？”
名字说出来了。
但语气是疑问的。
像在念别人的名字。
李一强爬起来。
靠近舱盖。
“对，你是玛蒂尔达。”
“那你是谁？”
“李一强。”
“李……一强？”
她重复。
然后摇头。
“没印象。”
稳定舱的液体开始排出。
舱门打开。
玛蒂尔达坐起来。
浑身湿透。
银色纹路在皮肤下微微发光。
但很淡。
像随时会熄灭。
她爬出舱室。
摔倒。
李一强想扶她。
但被她推开。
“别碰我。”
声音冰冷。
“我需要……整理。”
她盘腿坐下。
闭上眼睛。
银色纹路开始有规律地闪烁。
像在自检。
三分钟后。
她睁眼。
眼神稍微清晰了一些。
“记忆有缺失。”
她说。
“大约70%的个人记忆被删除。”
“但保留所有知识性记忆。”
“权限操作。”
“战斗技巧。”
“创始人组织架构。”
她站起来。
这次站稳了。
“还有……”
她看向李一强。
“你的名字出现在系统日志里。”
“频繁出现。”
“所以你应该很重要。”
“但我不记得为什么。”
李一强握紧拳头。
指甲陷进肉里。
“没关系。”
他说。
声音嘶哑。
“只要你活着。”
玛蒂尔达歪头。
“你哭了。”
她伸手。
触摸他的脸。
动作生疏。
“为什么？”
“因为……”
李一强说不出话。
玛蒂尔达收回手。
“情感冗余。”
她评价。
“会影响判断。”
她走向控制台。
调出全球监控。
“在我‘整理’期间。”
“发生了什么？”
李一强深呼吸。
强迫自己冷静。
“有人偷了基因改造剂。”
“全球十七处暴力事件。”
“理事会崩溃了。”
“但创始人组织还在。”
“现在群龙无首……”
“正在内斗。”
玛蒂尔达点头。
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检测到二十三个权限者信号。”
“其中七个死亡。”
“剩余十六个……”
她停顿。
“正在互相攻击。”
屏幕显示十六个光点。
分布全球。
每个都在移动。
有的在追逐。
有的在躲藏。
“他们在争夺创始人的遗产。”
玛蒂尔达说。
“包括……”
她调出一份清单。
“未完成的基因武器。”
“意识上传技术。”
“还有……”
她放大一个画面。
一个地下设施里。
一台巨大的机器正在运转。
“庞加莱回归装置。”
李一强愣住。
“那是什么？”
“创始人最后的疯狂。”
玛蒂尔达的声音毫无波动。
“他相信宇宙会无限重复。”
“所以建造了这台机器。”
“可以局部重启时间。”
“在一个小范围内。”
“让一切回到过去的状态。”
李一强走到屏幕前。
看着那台机器。
复杂的结构。
无数的管道和线圈。
中央有一个透明的舱室。
里面……
有一个人影。
“那是谁？”
玛蒂尔达放大图像。
舱室里的人。
是创始人。
年轻版的创始人。
看起来只有三十岁。
闭着眼睛。
像在沉睡。
“备份。”
玛蒂尔达说。
“他给自己做了肉体备份。”
“如果庞加莱回归装置启动……”
“他的意识会上传到这个年轻身体里。”
“真正重生。”
李一强感到寒意。
“所以理事会……”
“只是幌子。”
玛蒂尔达平静地说。
“创始人真正的计划是……”
“用庞加莱回归，重置整个世界。”
“抹除所有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