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一口。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水晶球。
看了看。
又塞回去。
“现在不是时候？”
小芸问。
073摇头。
“不是。”
“什么时候是时候？”
073想了想。
“等我下次想哭的时候。”
“可能过几天。”
“可能过几年。”
“反正存着。”
“跑不了。”
玛蒂尔达推动轮椅过来。
看着她。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073抬头。
“回地球。”
“找爸爸的坟。”
“教官说爸爸战死在训练营外面。”
“没人收尸。”
“我想去看看。”
玛蒂尔达点头。
“然后呢？”
“然后回学校。”
“上学。”
“学情感能力。”
“学好了。”
“帮其他等妈妈的孩子。”
“找到妈妈。”
小芸看着她。
“你才十一岁。”
“想这么远？”
073笑了。
“想得远。”
“才能走得远。”
“教官教的。”
阿飞和岳倩文对视一眼。
岳倩文说：
“她比我们成熟。”
阿飞点头。
“成熟得多。”
073看着他们。
“你们还在等什么？”
阿飞没回答。
岳倩文也没回答。
073说：
“你们互相等了这么久。”
“还没等到？”
阿飞看看岳倩文。
岳倩文看看阿飞。
073说：
“教官说等人这种事。”
“要有个终点。”
“你们的终点在哪？”
阿飞想了想。
“等她先开口。”
岳倩文想了想。
“等他先开口。”
073笑了。
“那永远等不到。”
“为什么？”
“因为你们都在等对方。”
“没有人等自己。”
她转身。
朝大楼走去。
走了几步。
回头。
“教官还说——”
“一等人利他。”
“二等人互惠。”
“三等人占便宜。”
“你们互相等。”
“是互惠。”
“挺好的。”
“比占便宜强。”
她继续走。
走进大楼。
小芸看着她的背影。
然后回头。
看着阿飞和岳倩文。
“你们打算继续等？”
两人没说话。
小芸说：
“073说得对。”
“你们都在等对方。”
“没人等自己。”
“要不——”
“你们一起等自己？”
阿飞愣住。
岳倩文愣住。
小芸走进大楼。
留下他们俩站在火星的阳光下。
很久。
阿飞开口。
“她说的有道理。”
岳倩文点头。
“有道理。”
“然后呢？”
“然后——”
岳倩文看着他。
“我先开口。”
“我等你。”
“不是等你先开口。”
“是等你准备好。”
“准备好了。”
“告诉我。”
阿飞看着她。
“我现在就准备好了。”
岳倩文笑了。
“那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还差一点。”
“差什么？”
“差一个终点。”
“等人这种事。”
“得有终点。”
“我的终点是——”
她想了想。
“是你不怕死那天。”
阿飞愣住。
“我不怕死？”
“你怕。”
“每次战斗你都挡在我前面。”
“那不是勇敢。”
“是怕我死。”
“你自己死了无所谓。”
“我死不行。”
阿飞没说话。
岳倩文说：
“等你什么时候觉得。”
“我死也可以。”
“你死也可以。”
“一样。”
“那时候。”
“我就开口。”
她走进大楼。
阿飞站在原地。
很久。
然后笑了一下。
“这终点。”
“有点远。”
他跟着走进去。
火星的太阳升起来。
红色的光落在地上。
073站在窗边。
看着外面。
看着他们一个个走回来。
她从口袋里掏出水晶球。
看了看。
沙尘暴还在翻滚。
她敲了三下。
那边没回复。
但她知道。
有人在那边。
存着三年的情感。
等着她需要的时候。
她还没需要。
但快了。
等回地球。
等找到爸爸的坟。
等哭出来。
那时候。
就用。
现在先存着。
存着。
就像妈妈等她。
等了十一年。
她等妈妈。
也等了十一年。
互相等。
就是互惠。
互惠比占便宜好。
比利他还差一点。
但慢慢来。
她还有七十年。
可以慢慢等。
等到自己成为一等人那天。
那时候。
就不用等人了。
让人等她。
她收起水晶球。
抱紧布熊。
虽然布熊不在身边。
但缺的那只眼睛。
还在她心里。
看着这个世界。
看着所有等妈妈的孩子。
看着所有等答案的人。
她笑了。
轻声说：
“妈妈。”
“布熊眼睛掉了一颗。”
“另一颗我看见的。”
“都看见了。”
窗外。
火星的风又吹起来。
红色的沙尘。
遮住太阳。
但光还在。
在她口袋里。
在水晶球里。
在布熊的另一只眼睛里。
在所有等到的。
和等不到的人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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