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地深处,幽溟渊黑浪翻涌,九九玄火阵烈焰腾空,锁魂塔魂光幽幽,三股力量在中央祭坛交织,凝成一片令人心悸的异象。
玄微长老将道衍轻轻放在祭坛中央,指尖微颤,却还是抬手布下了层层禁制,将这片空间彻底隔绝。
道衍懵懂地望着四周,黑暗与火光在他纯净的眼眸中倒映,小小的身子微微蜷缩,却依旧强撑着没有退缩。他攥紧了母亲留下的温玉,仰头看向玄微,声音带着一丝怯意,却依旧坚定:
“长老,我……我不怕疼。只要能找到爹娘,能守住御霄道,我都能忍。”
玄微长老心口像是被千万根细针狠狠扎过,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他闭上浑浊的双眼,再睁开时,所有的柔软都被强行压下,只剩下近乎冷酷的决绝。
“守住心神,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放弃意识。”
话音落下,玄微不再犹豫,苍老的双手骤然结印,口中念动着古老而晦涩的宗门禁咒。咒音低沉浩荡,震得整个禁地微微震颤,三道早已待命的长老身影同时闪现,分别镇守幽溟渊、玄火阵、锁魂塔三方阵眼。
“禁术——三炼同开!”
一声低喝震彻云霄。
刹那间,幽溟渊中涌出无尽本源黑暗,如狂涛般席卷而来,瞬间吞噬了祭坛的半边天地;九九玄火阵中九色真火冲天而起,炽热的温度足以熔金化铁,将空气都烧得扭曲;锁魂塔顶端垂下万千魂链,泛着冰冷的寒光,直逼道衍周身。
道衍小小的身子猛地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全身,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细碎的痛哼。
玄微长老垂在身侧的手掌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声音嘶哑得如同裂石:
“第一重——炼目!”
镇守幽溟渊的沐尘闻言,双目赤红,却只能咬牙催动阵法。
滔天黑暗如巨手般攥住道衍的双眼,极致的漆黑疯狂涌入,仿佛要将他的眼球、神魂、意念一同啃噬殆尽。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道衍疼得浑身抽搐,小小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发出一声哭喊。
“第二重——抽骨锻身!”
玄火阵旁的长老闭上双眼,狠心催动法诀。
无形之力瞬间侵入道衍体内,硬生生抽离他稚嫩的筋骨。
锥心刺骨的剧痛炸开,道衍再也忍不住,一声凄厉的痛呼冲破喉咙,小小的身子在祭坛上剧烈蜷缩,肌肤之上渗出细密的血珠,瞬间染红了素白衣衫。被抽出的筋骨立刻被投入寒髓冰泉与九天玄火之中交替淬炼,冰火两重天的折磨,让旁观的长老们无不别过头,不忍再看。
“第三重——拆魂炼丝!”
锁魂塔光芒暴涨,魂链如毒蛇般缠上道衍的天灵,强行将他的神魂一点点剥离肉身,再拆解成亿万缕纤细到极致的魂丝。
魂碎之痛,远超肉身百十倍。
道衍的意识瞬间模糊,小小的身子瘫软在祭坛上,只剩下微弱的呼吸,那双原本清澈如星辰的眼眸,此刻紧闭着,沾满泪水与痛苦。
玄微长老站在祭坛前方,望着祭坛上奄奄一息的孩子,苍老的身躯不住颤抖,两行浊泪终于控制不住,无声滑落。
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虚渊之主三日后便会兵临城下,御霄道数万生灵的性命,全系于此。
“以全宗长老本命精血为引,以天道秘纹为桥——固魂,炼骨,塑目!”
玄微带头咬破指尖,精血飞射而出,其余长老亦忍痛照做。
漫天精血与秘纹交织,化作一道金光,强行将淬炼中的眼、骨、身、魂牢牢维系在一起,不让道衍在剧痛中直接魂飞魄散。
禁地之中,孩童微弱的痛哼声断断续续,与禁咒之声交织在一起,化作一曲绝望而悲壮的悲歌。
残阳透过禁地缝隙照入,落在道衍苍白如纸的小脸上。
他还在等着爹娘归来,还在盼着变强守护一切。
却不知,他正以一身稚骨,扛着整个宗门的生死存亡。
玄微长老望着那抹小小的身影,心中只剩下一句无声的忏悔,在心底一遍遍回荡:
道衍,原谅老夫……
待此劫过后,让老夫愿以命偿命,我就绝不苟活!
三重炼狱,才刚刚开始。
而三日之期,一分一秒,正无情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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