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时,青崖城衙门的堂鼓便“咚”地撞响。
周府内堂烛火摇曳,周元通拇指抵着密报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密报上“三壮汉神魂受创,经脉紊乱,非外力所伤,似心魔反噬”的字迹被烛火映得忽明忽暗,他抬眼时,目光如刀般刺向跪在青砖上的周世荣。
“你说萧然用邪术惑人?”周元通的声音像浸了冰的铁,“昨夜那三人,一个是城南屠户,两个是赌场护院,生平最恨妖邪——心魔从何而来?”
周世荣肩头剧烈颤抖,昨夜被迷雾灵狐吓得失禁的味道还黏在衣袍上。
他猛地抬头,眼眶通红:“他养妖狐!那狐狸红瞳泛光,定是吸人精魄的邪物!还有他身上的符,我亲眼见……”
“那符是太初无极门的静气佩。”周元通将密报拍在案上,震得茶盏跳了跳,“前日我差人去问,无极门的清玄真人听说符在他手里,连闭关都要推迟,说要亲自来青崖城‘讨杯茶喝’。你拿什么定他罪?”
窗外传来乌鸦啼鸣,周世荣喉结动了动,突然拔高声音:“可他是被逐出萧家的废体!废体怎会有这等手段?必是与魔道勾结!”
周元通突然笑了,笑得眼尾皱纹堆成沟壑:“废体?那你说,血煞门的三师兄带着九幽冥火幡夜袭,怎么连半柱香都撑不住?连长老夜观龟甲都算出‘勿扰睡仙’——你当血煞门那些老怪物,会怕一个废体?”
话音未落,檐角阴影里掠过一道黑影。
影七伏在瓦当间,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印。
他凝出一道灵气,在掌心快速画出传讯符,黄纸刚触到灵气便腾起幽蓝火焰,化作灰烬时,已带着“周元通查案,明日或至”的消息,飘向三里外的槐荫别院。
此时的槐荫别院,暖玉床上的萧然正翻了个身。
系统提示音在识海响起时,他睫毛动了动,嘟囔:“又来烦人。”床头那本《闲云卧录》被他抽出来,往脸上一盖,呼吸瞬间沉得像深潭里的石子——这是他新悟的“低存在感模式”,连灵识扫过都只当是堆了半床书卷。
午时三刻,衙役的脚步声碾碎了院外的槐叶。
领头的张捕头抹了把汗,攥着腰牌的手沁出湿意。
他在院门前站定,清了清嗓子:“萧公子,奉执法使之命,请您去衙门……”
“吱呀——”
屏风后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迷雾灵狐从阴影里踱出,火红的尾巴扫过门槛,整座院子刹那间被乳白色雾气填满。
张捕头眼前一花,脚下的青石板竟像浸了水的棉絮,软得直往下陷。
更可怕的是耳边的低语,像无数人贴着他耳朵吹气:“走……快走……扰眠者死……”
“退!退!”张捕头踉跄着撞翻了院外的石凳,另外两个衙役更惨,跌进了路边的菜畦,裤脚还挂着半截萝卜。
三人回衙时,后背的官服全被冷汗浸透,只敢说:“那宅子里有邪乎东西,近不得!”
周元通听完汇报,指节叩了叩镇魔印绶的鎏金外壳。
这印绶是他花大价钱从云州府求来的,专破妖邪幻阵。
“装神弄鬼。”他扯了扯官服,“明日我亲自去。”
是夜,万宝阁的马车停在槐荫别院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