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雨捧着紫檀匣子,额角还沾着星夜赶路的露水。
他掀开匣盖,露出一枚青玉简:“萧爷,这是‘避讼玉简’。您只要写个‘冤’字,万宝阁三位筑基长老立刻联名作保。”
萧然把《闲云卧录》翻到新一页,眼皮都没抬:“我不冤。”
“可周元通带了镇魔印绶……”
“我困了。”
莫雨望着那页被翻得卷边的书,忽然笑了。
他合起匣子,压低声音:“萧爷,那印绶能破幻阵、压灵识,您若真不想见官……”
“莫管事。”萧然忽然坐直,眼尾还带着没揉开的睡痕,“你见过有人用菜刀砍月亮吗?”
莫雨一怔,再抬头时,屋内已空无一人——只余暖玉床上微微凹陷的痕迹,和案头那杯凉透的蜂蜜水。
次日辰时,周元通的官靴踏碎了满地槐叶。
他手持镇魔印绶,身后六名衙役刀出鞘三寸,映得晨光发寒。
“本官依法查案!”他朗喝一声,印绶骤然爆发出金光,如利刃般劈开院墙——雾气散了,符纹灭了,连迷雾灵狐都被逼得现了原形,缩在廊下抖着耳朵。
主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萧然倚着门框,发丝乱得像被风揉过的云,眼尾还凝着半滴未干的泪。
他打了个哈欠,抬手揉了揉眉心的银符——那符纹随着动作流转,竟似活了一般。
周元通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忽然听见“咔”的一声,低头看时,镇魔印绶的鎏金外壳裂了道细缝,像被无形的锤子砸过。
更可怕的是那六名衙役,突然齐齐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嘶喊:“脑子里有钟!停不下来!”
“吵。”萧然轻声说。
这一个字像重锤砸在周元通心口。
他喉间发甜,险些栽倒,却见那道身影已转身回屋,门扉合拢前传来懒洋洋的尾音:“下次……敲门前先预约。”
月上柳梢时,周府内堂的烛火又亮了。
周元通坐在案前,镇魔印绶的碎片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他伸手去碰那裂缝,指尖刚触到金漆,突然一阵心悸——那裂缝里竟透出缕极淡的金光,像极了今日晨间,从萧然眉心银符里散出的光。
窗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咚——咚——”
周元通突然想起血煞门长老传讯时说的话:“那处有大机缘,勿扰睡仙。”他盯着碎裂的印绶,喉结动了动,最终将碎片收进锦盒。
今夜的青崖城,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