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地底惰性灵气如火山喷发,与铁砚真的锁灵大阵剧烈对冲。
“咔嚓——”
锁灵大阵的咒文像被泡了水的纸,层层剥落。
铁砚真的玉笔突然发出哀鸣,笔锋上的“勤”字裂成碎片。
他惊觉体内真元不受控制地外泄,那些他用苦行换来的灵气,竟在惰气里软成了泥。
“不可能!”他踉跄后退,却见萧然不知何时站了起来。
少年的衣袍沾着酒渍,发梢垂落,眼神却比以往更清亮。
他抬手轻拍,看似无力的一掌印在铁砚真胸口——
“噗!”
铁砚真喷出一口黑血。
他苦修百年的真元被“惰意共振”搅成乱麻,连道印都开始剥落。
玉笔“当啷”落地,断成三截,笔杆上的血痕正在褪色,像被谁轻轻擦去。
萧明远的玄铁剑“嗡”地出鞘。
他红着眼挥剑,剑光如银河倾泻:“我不信!勤能补拙是天道!”
萧然却打了个哈欠,顺势倒进身后的蒲团里。
他的气息瞬间回落至寻常散修水准,仿佛方才的反击只是回光返照。
萧明远的剑停在他头顶三寸,看着他闭着眼睛、嘴角还沾着血的模样,突然想起青崖城百姓说的话——那懒骨头在街头晒了半年太阳,给孩子们分糖葫芦,帮老妇提水,连野狗都爱往他脚边凑。
“师兄……”萧然迷迷糊糊呢喃,“我困了……”
楼内死寂。
铁砚真瘫在墙角,望着断笔发抖;萧明远的剑当啷落地,溅起几滴酒液;阿黄缩在酒坛后,手指抖着比划“懒,赢了”;老杜扶着柜台,泪水砸在酒坛上,溅起细小的惰气。
唯有凌霜月望着地底。
那里,由灵气勾勒的古老图腾正在成型——一人卧于天地中央,万法自息,千道归一。
她轻轻抚过腰间玉佩,影七的传讯声在耳边响起:“主上,紫霄阁、万剑山、甚至天庭都派人来了……”
“让他们等。”凌霜月轻笑,目光落在萧然发顶翘起的乱发上,“懒道重临,总得让主角睡够了再说。”
晨光从破碎的窗棂漏进来,照在萧然脸上。
他翻了个身,把蒲团揉得更皱了些。
醉仙楼的梁柱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方才的灵气对冲在墙身上留下蛛网般的裂痕,酒坛碎片散了满地,琥珀色的酒液顺着裂痕往下淌,在地面积成小潭,映着晨光,像撒了把星星。
谁也没注意到,那潭酒液里,一枚淡金色的道纹正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