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影七突然拽住他胳膊,指向殿门方向,“萧明远来了,后面跟着萧家三十七个化神境!”
话音未落,殿门被撞得粉碎。
萧明远浑身是血冲进来,身后跟着举着“勤”字令旗的萧家修士。
为首的大长老须发皆张,手中青铜剑指着萧然:“逆子!
你可知唤醒惰种会毁了这方世界?“
“毁世界的是你们。”萧然没动,甚至还调整了下外袍的褶皱,“你们怕凡人偷懒,怕修士歇脚,怕天地有片刻安宁......所以用’勤‘字当锁链,把整个宇宙锁成永动机。”他抬手指向穹顶,夜明珠突然全部熄灭,唯有眠床的光映着众人脸色,“可你们看看,这锁链锁得住星辰吗?
锁得住春去秋来吗?“
大长老的剑在发抖,他突然挥剑斩向萧明远:“你疯了?
竟带逆子来毁祖祠!“
萧明远反手接住剑锋,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当年我偷洗脉符,是想救他。”他望着萧然,眼底是二十年的愧疚与释然,“现在我才明白,该救的是我们自己——我们困在‘勤’字牢笼里太久了,久到忘了累了要歇,倦了要睡。”
“够吵的。”瞌长老打了个哈欠,古籍突然飞出识海,悬浮在殿中。
书页自动翻到最后一页,一道混沌气团涌出,将所有萧家修士的法宝定在半空,“宿主躺平,尔等也该歇了。”
大长老的剑“当啷”落地。
他望着自己颤抖的手,突然跪坐在地。“原来......原来我每次突破后,总梦见自己在爬一座永远到不了顶的山......”他声音哽咽,“那不是道心不稳,是我的魂在喊‘我累了’。”
其他修士陆续松开了手中法宝。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瘫坐在地望着头顶的星空——那是他们修炼百年,第一次认真看天。
萧然站起身,走向无为眠床。
他伸手抚过床沿的云雷纹,眠床突然发出婴儿般的轻啼,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他识海。
混沌懒渊录适时翻到新的一页,【懒道本源已融合】的提示让他嘴角微扬。
“现在。”他转身看向凌霜月,后者眼中星纹与他识海的混沌气交相辉映,“我要去把天道碑上的‘勤’字,换成‘歇’字。”
影七将短刃收入鞘中,嘴角终于露出笑意。“主上,暗线已经控制了祖祠外围,您要的......”
“不急。”萧然弯腰捡起萧明远的染血外袍,替他系好领口,“先让人请个大夫来。”他抬头时,月光正好落在眉心的混沌印记上,“我躺了二十年,不差这一时半刻。”
千里外的青崖城,老吴打着哈欠从板凳上爬起来。
他望着满街躺着打呼噜的街坊,挠了挠头,突然一拍大腿:“哎哟!
我灶上还炖着萝卜汤呢!“可他刚要冲回家,又摸了摸肚子,”算了,歇够了再去......不差这半刻。“
紫云山脉的碑林里,“天道碑”上的“懒”字裂痕终于贯穿整座石碑。“轰”的一声巨响,石碑碎成齑粉,露出碑底刻着的一行小字:“大道至简,有勤有懒。”
夜风卷起碎碑,吹向地宫方向。
萧然站在青铜殿门口,望着漫天飞石,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