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的光芒扫过他心口,那捧榻童化作的银砂突然发烫,自发汇聚成星图,箭头正指向冰渊深处。
萧然深吸一口气。
北荒的寒气灌进肺里,却意外地不冷——安寝原的边界有股温和的牵引力,像母亲的手在推他躺下。
系统提示音在识海响起,机械音里难得带了丝波动:“检测到高浓度怠惰本源,环境适宜度99%,建议立即签到。奖励:混沌眠钟(可镇压三千世界梦境)。”
他却摇了摇头。
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她睫毛上还沾着雪粒,唇色白得像安寝原的冰。
“现在不是时候。”他轻声说,寻了块背风的玄冰将她轻轻放下,又取出古墓里带的蒲团残片垫在她头下。
那蒲团原是安隐真君当年打盹用的,此刻还留着若有若无的檀香,“你先睡会儿,等我探清楚这地方有没有蚊子。”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震动。
冰层裂开蛛网状的纹路,一道由无数虚影组成的“河”从地底下涌出来——那是梦河,里面飘着书生的笔墨、武者的剑、农人的犁,每样东西都在发出叹息:“好累……想歇一歇……”河心升起一座石床虚影,上面盘坐着与安隐真君一模一样的身影。
“你来了。”幻影开口时,梦河的叹息声突然安静。
他的声音像春夜的细雨,“他们怕的不是懒,是终于有人敢说——不干了。”
萧然望着那张与记忆重叠的脸,喉间发紧。
他想起八百年前隐先生在演武场说“歇着不是错”,想起石床上那具尸身终于舒展的眉眼。
“您等的人,是我?”他问,声音轻得像怕惊碎这梦境。
幻影笑了,抬手往梦河里一指。
河水突然倒卷,形成漩涡将他吞没。
最后一刻,他听见凌霜月在远处低唤“萧郎”,看见她眉心的银月印记与冰渊巨殿的古字同时亮起。
外界,勤衍真人率众追到安寝原外。
他望着眼前看似普通的冰层,额角青筋直跳——神识扫进去竟如泥牛入海,连半分痕迹都探不到。
正欲强行破阵,风里突然飘来句懒洋洋的话:“老子睡觉,也配你们立碑?”
梦河深处,萧然感觉自己飘了起来。
他仰头望去,头顶是一片无边的星空——那些星辰不是金的银的,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