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星子拖着猩红尾焰坠落,所过之处草木焦枯,山岩崩裂。
眠娘的狐啸震得云层翻涌,她化出百丈真身,银白狐尾扫向最近的赤星,却被一道金符劈中肩头——符纸上“醒世”二字泛着刺目金光,她跌落在地,皮毛焦黑一片,仍挣扎着往石台前爬。
“不......”她喉咙里滚出破碎的呜咽,“不能吵到公子......”
千钧一发之际,那株新生的桃树突然剧烈摇晃。
根系在石缝里疯狂延伸,扎进归墟海眼的地脉深处,刹那间绽放出万朵青花。
花瓣飞旋着升上高空,每片都裹着若有若无的倦意,竟在头顶织成一片遮天莲叶——正是“懒照山河”的残韵,在众生愿力中自启防御!
赤星撞在莲叶上,炸响如雷。
火雨的余波震得百里山峦簌簌发抖,莲叶边缘焦黑卷边,却始终未破。
巡昼望着那片摇摇欲坠的青碧,忽然笑了。
他想起方才阿夯铺草席时,手指抚过萧然衣摆沾的泥点;想起黄芽子割腕时,眼神比蟠桃园的晨露还清澈;想起千盏陶灯的光,在混沌气里连成星河。
“原来不是他在护众生。”他转头看向太白金星,后者的剑已垂至身侧,“是众生......”
“愿为他撑一夜安宁。”太白金星接完这句话,声音轻得像叹息。
他望着桃树上的银晕,忽然想起昨日跪伏时,舌尖的血味里竟混着母亲蒲扇的香——原来最锋利的醒神诀,比不过凡人想护他安眠的心意。
最后一缕眠月消散在东方。
萧然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呼吸声突然变浅。
桃树的青花开始凋零,却仍有几片飘落在他胸口,沾着晨露。
虚察的身影在云层里隐去,却留下更沉的阴云——比之前更暗,更厚,像块压在天地间的铅。
归墟海眼的潮声突然拔高。
萧然的手指动了动,搭在腰间懒渊蟠龙的鳞片上。
小龙从沉睡中惊醒,仰头发出清吟,混沌气如浪翻涌。
山脚下的百姓屏住呼吸,陶灯的光忽明忽暗;黄芽子捂着伤口,目光死死锁在少年脸上;太白金星握紧又松开剑柄,最终将剑收入鞘中。
云层里传来闷雷。
晨曦的第一缕光漫过归墟石台时,萧然的睫毛再次轻颤。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蟠龙鳞片,唇畔扬起极淡的笑,像是梦到了什么极舒服的事。
而天穹之上,阴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拢,将那缕晨光吃得干干净净——仿佛整个天庭都在屏息,等待着一个沉睡者的睁眼。
等待着,新纪元的裂缝,被轻轻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