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渊蟠龙绕着他的脚踝盘踞,每吐一口气,便有一道灰月光幕从地脉升起,如层层帐幕笼罩四方。
他能清晰感知到千里外的焦神雨:火珠里裹着天道的恶意,每一滴都在尖叫“醒着!
争!
斗!“
但归墟的百姓盖着息壤毯,在光幕里睡得正香。
卖早点的老张头梦到自家的包子铺飘满白雾,蒸屉里的包子都变成了软乎乎的云;绣娘阿秀梦见自己在月光里飞,手里的绣绷变成了会发光的蝴蝶;连最胆小的春杏,都梦见有只毛绒绒的兽在她脚边打盹,替她挡住了所有火光。
“大人!”仙吏的惊呼声从云端跌落,“那些毯子......那些梦......”他的传讯玉符在颤抖,“火珠碰到光幕就化了,灾民的梦在吞灾厄!
他们明明该疼得满地打滚,现在却......却在笑!“
高空之上,太白金星望着脚下这片火海与安眠交织的奇景,手指缓缓抚过剑柄。
他左袖的伤口还在渗血,那是天庭最后一道传令符炸碎时留下的。
符纸碎片里裹着“斩惰军即刻下界”的指令,此刻正被他踩在脚下,碎成齑粉。
“萧公子。”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当年我在天庭当值,总觉得醒着的人才算活着。
现在才明白......“他抽出青锋剑,剑气挑断最后一缕连接仙界的星索,”能安心闭眼的人,才真正活过。“
火珠仍在坠落,却再掀不起半分波澜。
萧然望着被光幕过滤成淡粉的火光,忽然想起巡昼临走前说的那个母亲。
他抬手召来一缕梦境,那是个裹着碎花布的襁褓,里面的婴孩正攥着母亲的手指,睡得香甜。
“你们降灾,是怕人敢睡。”他轻声道,指尖拂过眉心的梦环,“可我偏要告诉所有人——就算世界着火,我也能给你发张被子,让你安心做个好梦。”
系统提示的蓝光突然笼罩桃林:【“跨界飞升通道”控制权确认——登天资格锁定:唯‘愿护众生安眠’者可入。
倒计时:一日】
与此同时,归墟外的焦土上,最后一滴火珠刚落,又有千万点赤芒从裂空中涌出。
它们聚成洪流,如赤色蝗虫般掠过天际,将百里山河染成焦黑。
而在这火海中央,那片泛着灰月光泽的梦域穹顶,正像一盏永不熄灭的灯,温柔地托着所有沉睡的灵魂。
远处,巡昼的身影从火光中奔来,怀里的《灾民书》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身后,跟着一队扛着铺盖的灾民——他们听说归墟有能挡天火的毯子,有能让人安心睡觉的梦。
而在更远处,斩惰军的旗号已刺破云层,金戈声如闷雷,正朝着这片“逆天道”的安眠之地,滚滚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