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渊蟠龙从地底钻出来,庞大的身躯盘成一个巨环,蛇信子扫过他的脚背,带起一阵暖烘烘的风。
“要是有人敢吵我睡觉……”他低头摸了摸蟠龙的鳞甲,声音懒洋洋的,“不管他是仙是神,一律送去梦见自己加班千年。”
蟠龙发出一声闷吼,震得归墟的桃枝簌簌落英。
眠娘捧着青铜匣从台下跑来,匣中“寑”字阵图泛着幽光;黄芽子抱着一个陶瓮,瓮里装着九郡百姓连夜送来的“安睡茶”,茶香混着混沌气,直往人鼻尖钻。
“时辰到了。”巡昼的声音从观星台传来。
他的《眠变录》翻到了最后一页,笔尖蘸着星砂,“第九十七章,道胎归真。”
萧然仰头吞下归真丹。
丹药入喉的瞬间,他感觉有一股热流从丹田炸开,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窜去。
懒渊蟠龙的巨环突然收紧,混沌气如瀑布般灌进他的识海,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桃树下的人影成了重叠的虚影,太白的道袍飘得像一片云,眠娘的银铃响得像一场雨。
“睡个好觉。”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得很远,像在说给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听。
下一刻,九重梦渊环阵同时亮起。
灰月般的光柱从地底窜出,穿透青莲台,直贯星河尽头。
萧然的呼吸渐缓,直至完全停止,面容却越来越安详,连眉梢都舒展成了一个月牙——仿佛终于回到了最初的梦境,那个没有天规、没有争斗、只有蝉鸣与午睡的梦境。
就在他陷入沉眠的刹那,天外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啸。
整片苍穹裂开一道漆黑缝隙,缝隙里缓缓睁开一只巨眼——那眼由无数金色法则锁链缠绕而成,瞳孔是一团翻涌的紫电,正死死盯住归墟方向。
地底深处,沉睡万年的上古遗迹突然共鸣。
昆仑山巅的断剑、东海深处的沉船、北漠之下的古城,所有被岁月掩埋的痕迹都震颤起来。
一块残破石碑从归墟地脉浮起,碑身上的古篆突然泛起金光,新的字迹缓缓浮现:“……怠者承道,眠者通源……重启之时已至。”
归墟桃树的根系延伸之处,一抹灰绿嫩芽破土而出。
嫩芽的形状与“懒源核心”分毫不差,叶片上还凝着一滴晨露,在灰月光柱里折射出七彩光晕——像极了某种新生的预兆。
而那道来自天外的目光,正穿过层层云霭,牢牢锁在沉眠的萧然身上。
它在积蓄,在酝酿,在等待某个时机……
第七日的月亮落下去时,归墟的桃枝上结了颗新的果实。
果实表皮泛着灰月般的光,凑近了听,能听见细微的鼾声——像极了某人睡得正香时的呼吸。
(第十三日的晨雾里,那道来自天外的巨眼突然睁开,一道泛着紫电的光链破云而下,直劈归墟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