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的瞳孔骤缩。
他反手抽出袖中《天条》残页,残页上的金漆突然开始流动,竟是在绘制某种阵图:“启动’九渊共鸣‘预案!
用万民共梦构筑’守心壁‘!“
梦亭里的值守修士立刻行动。
他们轻轻唤醒沉睡的百姓,有人摸了摸孩子的额头,有人对着枕边的旧书笑了笑,有人只是闭了闭眼——每一道目光里都浮起同样的执念:“我愿守护自己的梦。”
当忘憩风裹着砂砾的尖啸声传来时,归墟上空浮现出亿万颗微小的灰月虚影。
每颗灰月都映着不同的梦:有孩童追着蝴蝶跑过菜畦,有书生在竹影里打盹,有老妇给孙儿纳鞋底时打哈欠——那是最普通的、带着人间烟火气的梦。
风沙撞上光幕的瞬间,整个归墟都在震颤。
砂砾摩擦光壁的声音像指甲刮过青铜,巡昼的古鉴裂了三道缝,黄芽子的童谣破了音,眠娘的银铃碎成两半。
但那亿万灰月始终稳稳托着光幕,连一道裂痕都没出现。
更惊人的是,几缕被同化的风粒突然转向,裹着桃花香、梅子甜、竹席凉,吹向尚未设防的城池。
正在啃树皮的行尸吸了吸鼻子,浑浊的眼里泛起水光;举着糖串的小贩停下脚步,望着手里的糖葫芦笑出了声。
“这不是邪术......”山外观望的散修跪了一片,最前排的年轻修士额头抵着山石,“这是新道!”
归墟地底,萧然仍静静地躺着。
他的呼吸轻得像落在花瓣上的晨露,嘴角却翘成了月牙,仿佛正梦见小时候在紫云萧家的暖阁里,晒着太阳打盹,没人骂他废体,没人催他修炼。
他的神识正漂浮在一片无边灰海上。
灰海尽头,一座由瞌睡凝成的古老宫殿缓缓浮现。
殿门斑驳,却有说不出的亲切感,门匾上四个大字在灰雾里流转:“怠始殿”。
“等你四万年了,继承者。”
模糊的声音从殿内传来,带着晨钟暮鼓般的沧桑。
萧然的神识不受控制地飘向殿门,指尖即将触到门环的刹那,现实世界的天外巨眼突然剧烈收缩——那由法则锁链缠绕的瞳孔里,第一次浮起了恐惧。
它终于看清了。
那个沉睡的人,正沿着梦的轨迹,走向比天道更深的地方。
那里没有争斗,没有内卷,只有最原始的、对休息的渴望——而这,才是洪荒最古老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