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在改规则!”她突然睁眼,眼底翻涌着金沙幻象,“它说‘睡眠’是堕落之源,要禁了!”话音未落,远处传来炸雷般的轰鸣——西北方向的青阳城上空,乌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雷蛇在云底窜动,专挑闭着眼打盹的百姓劈。
青阳城的老茶馆里,张屠户揉着酸涩的眼睛把算盘拍在桌上:“这雷邪性!我就眯了半刻,脑门儿差点被劈出个洞!”他媳妇抱着哭醒的小儿子,脸上还沾着未干的泪:“隔壁李阿婆被劈得头发都焦了,说啥也不敢睡……”话音未落,又一道紫雷炸响,茶馆的瓦砾簌簌往下掉,几个汉子咬着牙掐自己大腿,硬是把哈欠憋了回去。
归墟地底,萧然的洞府外突然起了阵怪风。
风里裹着细若蚊蝇的鼾声,像有人躲在云里打盹。
风过青阳城时,雷云突然僵了僵——最浓的那团乌云先软了,像被戳破的棉花糖,淅淅沥沥落下雨来。
雨丝里飘着甜津津的花香,张屠户吸了吸鼻子,眼皮子重得像坠了铅;李阿婆揉着焦发的手突然打了个大哈欠,往长条凳上一歪;小娃娃含着手指,眼泪还挂在脸上就睡着了。
“醒劫雷……化雨了?”眠娘盯着灾梦玉牌,红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淡粉。
玉牌里传来细碎的梦呓声,是青阳城百姓的梦境在联网——张屠户梦到自己的肉摊堆成山,李阿婆梦到年轻时绣的并蒂莲,小娃娃梦到糖人师傅捏了只会飞的兔子。
这些梦像团软乎乎的云,正慢慢裹住天道新布下的“清醒咒印”,咒印上的金漆开始剥落,露出底下斑驳的旧纹。
观星台里,太白金星望着玉简上青阳城的实时数据,嘴角渐渐扬成月牙。
他转身看向归墟地底方向,那里躺着的人呼吸轻得像游丝,嘴角却翘得更甜了。
“原来如此……”老仙官轻声说,“他不需要睁眼,不需要动手,只要还在睡觉,这天地就在按他的节奏转。”
地底深处,怠始殿的王座上,萧然的神识虚影轻轻动了动。
他能模糊感知到青阳城的雨,归墟孩子们的笑声,还有那缕裹着鼾声的风——那是他的“道”在自己跑。
王座边缘不知何时多了道浅金色印记,像被谁用指尖轻轻按出来的,印纹里还飘着懒懒散散的睡意。
“芽子姐姐!”囡囡的喊声从归墟广场传来。
黄芽子抬头,见孩子们正围着那面锈迹斑斑的铜钟蹦跳——那是归墟最古老的晨钟,已哑了三百年。
小豆子踮脚去够钟槌,被黄芽子笑着抱起来。
她握着孩子的手敲响铜钟,“当——”的一声,清越的钟声裹着甜丝丝的梦气,往四面八方荡开。
晨雾彻底散了。
黄芽子望着被钟声惊起的雀鸟,忽然想起昨夜孩子们梦中的话:“要是每天都能睡个好觉,该多好呀。”她低头看着地上还未消散的银纹,指尖轻轻抚过“梦盾”边缘——或许,真的可以有那么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