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天道最后的清算!”太白金星的白须被夜风吹得乱颤,“它在用‘勤’道法则碾碎所有懈怠!快,去叫醒——”
话未说完,他突然顿住。
山腹深处传来一声哈欠。
那哈欠懒懒散散,像春日午后晒着太阳的猫。
可就是这一声,整个洪荒的时间仿佛被按了慢放。
“勤”字在空中扭曲起来,原本锋利的竖笔开始打卷,横折钩的末端微微下垂,竟有了几分“歇”字的轮廓。
归墟上空的灰河突然暴涨。
那些由梦境微光组成的河流翻涌着扑向“勤”字,层层叠叠的梦茧裹住它,像春蚕吐丝般将其缠绕成一团。
等灰河退去时,空中坠下一块青黑石碑,正面刻着个“歇”字,笔锋圆融,带着未醒透的慵懒。
观梦台内,眠娘的灾梦玉牌碎成齑粉。
她跪在满地碎片中,望着地底方向,眼泪大颗大颗砸在青砖上:“它失败了……天道最后一次出手,也被挡住了。”
山腹洞府里,黑莲缓缓合拢。
原本盘坐的青年翻了个身,眉头舒展,嘴角还挂着点笑意——他终于能做个完整的梦了,不用再分出神识去挡那些麻烦。
太白金星不知何时跪在了洞府外。
他望着洞门,声音轻得像怕惊醒谁:“您不用急着醒……我们替您守着这份清闲。”
意识深处的怠始殿,萧然睁开一只眼。
他望着殿门外翻涌的灰海——那是众生梦境的力量,正顺着某种新的脉络流淌。
他伸手摸了摸王座的扶手,喃喃道:“再睡五分钟……然后,换我来定规矩了。”
归墟广场上,“歇”字石碑落地的闷响惊起数只夜鸟。
黄芽子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往旁边的囡囡怀里缩了缩;巡昼趴在竹简上,笔尖还滴着未干的墨;毛驴打了个响鼻,把脑袋搁在草席上。
没人注意到,石碑底部正裂开细小的纹路,有淡灰色的雾气从中渗出,像在等待某个时刻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