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一转,长老已经趴在书堆上睡死过去。
梦境投影在石碑上:只见那位传说中杀伐果断的创派祖师爷正盘腿坐在一张云床上,手里没拿剑,而是抱着个暖炉,笑眯眯地看着徒子徒孙:
“争什么争?争了一辈子,连个囫囵觉都没睡过,不如睡一觉实在。”
那执事长老在梦里拼命点头,醒来时,手里那根原本用来纵火的火折子,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支还在燃烧的极品安神香。
趁着所有人都在看热闹,陶餮鬼鬼祟祟地挪到了那张巨大的安息粮榻边上。
他咽了口唾沫,这味道太折磨人了。
那种混合了阳光、谷物和极致松弛感的香气,对他这个老饕来说,比什么龙肝凤髓都要命。
“就一口……我就尝尝这谷子软不软……”
他伸手极快,从粮榻边缘抠下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看起来像是焦糖色的结块,那是灵谷精华高度浓缩后形成的“安息糕”。
入口即化。
那种感觉不仅仅是甜,而是一股暖流顺着喉咙直接炸开,瞬间冲遍四肢百骸。
陶餮浑身剧震,他清晰地感觉到,盘踞在自己体内数百年、试遍天下奇毒留下的沉疴毒素,竟然被这股暖流像扫垃圾一样轻轻一卷,就在睡意中化解得干干净净。
“这……这哪里是粮……”
陶餮膝盖一软,对着东海萧然所在的方向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一边磕头一边嚎:“这分明是续命的福啊!圣人慈悲!圣人不想让我死啊!”
远在东海之滨。
梦里的萧然似乎是听到了这声鬼哭狼嚎,有些不耐烦地咂了咂嘴,翻身时胸口的束脩印亮起一道微光。
既然收了束脩,那自然得办事。
三百里外,玄霄宗演武场。
三千名正在晨练的内门弟子,正挥汗如雨地演练着那套刚猛无铸的“破天剑阵”。
忽然,领头的首席大弟子感觉脚下的青砖变得有些不对劲。
那种坚硬的触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踩在厚实草甸上的绵软。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手里那柄削铁如泥的本命飞剑突然一阵扭曲,剑刃变宽、变圆,最后竟然化作了一把硕大的蒲扇。
“哗啦——”
三千弟子齐刷刷地躺倒在地。
没人是被迫的,全是身体本能地在说“我不想努力了”。
玄霄宗主气急败坏地从大殿冲了出来,看着满地躺平的精锐,气得胡子乱颤:“反了!都反了!谁准你们懈怠?!给我起来!”
他这一脚刚踏上白玉台阶,那台阶竟然像是活物一般塌陷下去,两边的扶手顺势延展,瞬间编织成一个巨大的吊床,兜头兜脑地将这位宗主裹了进去。
宗主刚要挣扎,那吊床却像是早就预判了他的动作,轻柔地晃动起来,那是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节奏。
“呼——”
宗主连句狠话都没放完,整个人就被吊床打包送往了后山禁地。
那里,挂在盹枣树另一侧枝丫上的云辇摇篮里,还空着半边位置。
摇篮里,玄霄老祖那个巨大的鼻涕泡随着呼吸忽大忽小,正打到第九十九个呼噜,那节奏悠长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就在第一百个呼噜即将响起的瞬间,老祖那沾着安息糕碎屑的长睫毛,极轻微地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