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别跪!”
枕灵那稚嫩的嗓音刚响起,投射出的虚影便如烟雾般消散。
老祖愕然抬头,预想中的祖师训诫并没出现。
他只觉得浑身一轻,一股温热的气流像是一双双无形的小手,正顺着全身上下数以亿计的毛孔往里钻。
“嘶——”
那是阳光经过“眠安”果核折射后,形成的一种极其柔和的洗髓阵法。
原本在后面跟着的弟子们,此刻一个个都跟断了线的木偶似的,东倒西歪地躺在坡上。
他们的脸被晒得红扑扑的,以往那些因为过度内卷、强行闭关而淤积在经脉里的剑毒,此时正化作一丝丝黑烟,在金灿灿的阳光下烟消云散。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老祖盯着那道残留在岩石上的浅浅凹痕,那形状,怎么看都像是一个人睡觉时蹬出来的脚印。
他忽然想起,萧然以前被逐出家门时,也总爱在紫云萧家的后山上这么躺着。
那时候,所有人都骂他是烂泥扶不上墙,连自己这个当师伯的,也曾私下摇头叹息。
可现在看来,那是烂泥吗?
那分明是找到了大地的软肋,在那儿练“躺平大道”呢!
“谁……谁把我脚印当神像供?”
百里之外,萧然在梦里咕哝了一句,顺手又在空气里挠了挠。
就在他这一挠的瞬间,玄霄宗后山所有的岩石仿佛被某种伟力重塑,表面悄然浮现出无数浅浅的凹痕,横七竖八,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人在床上打滚留下的印迹。
老祖盯着这些“圣迹”看了半晌,忽然像通了关窍。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也不讲究什么仙人仪态了,大大咧咧地在那枚巨大的脚印旁边盘腿坐下。
他没掐剑诀,也没运功法,反而学着那印迹的姿势,极其笨拙地歪着身子,翘起了一个极其不雅观的二郎腿。
“呼……还别说。”老祖揉了揉腰,嘟囔了一句,“祖师爷果然是有大智慧的,以前那种打坐姿势,确实硌屁股。”
夕阳渐渐西下,将这群正在“悟道”的剑修们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就在整座仙山都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安详时,执法长老却在阴影处悄悄睁开了眼。
他看向老祖背影的神情复杂极了,左手死死捂着怀里。
那里,似乎藏着一个活物,正发出极其细微、却又让他心惊肉跳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