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那用来遮挡天机的竹帘降到一半,突然不动了。
嗯?卡住了?
萧然手上那股阻力传来,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手腕一抖,拽着绳子猛地往下一顿。
这看似轻描淡写的抖动,震落了竹帘缝隙里积攒多年的陈年老灰。
但在顾鹤那双已经充血的大罗仙瞳中,这一抖简直是灭顶之灾。
只见那天幕剧烈震荡,无数原本细微的尘埃在月光的映照下,化作了一颗颗燃烧着毁灭气息的陨石,带着撕裂虚空的尖啸,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这种来自灵魂层面的威压,震得顾鹤七窍流血,神魂差点当场离体飞升。
就在这老家伙精神崩溃,准备咬碎牙关,逆转经脉自爆元婴,想要在这绝境中炸出一条生路时,头顶上方忽然传来了一阵哗啦水声。
厨房窗口。
一身油腻围裙的管家陶餮,正端着一个豁了口的木盆,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洗刷刷,洗刷刷,哎呀这一盆红烧肉的汤汁可是好东西,倒沟里还能肥肥地。
他手腕一翻,一盆混杂着洗洁精泡沫、剩菜残渣和某种不可名状油污的洗碗水,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泼向了院墙外的垃圾堆。
这盆水不偏不倚,兜头盖脸地淋了顾鹤一身。
原本正如岩浆般沸腾、准备自爆的恐怖灵力,在接触到这盆脏水的瞬间,就像是烧红的铁块丢进了冰窖。
滋——
那不是普通的水,那是蕴含着食神大道“暴饮暴食”法则的残羹冷炙!
顾鹤惊恐地发现,那些粘在身上的油污和饭粒,竟然形成了一道道比天道枷锁还要可怕的封印。
它们贪婪地中和、吞噬着他体内的每一丝法力,将他那一身足以移山填海的大罗修为,死死地锁在了丹田气海深处,连一丝火星都冒不出来。
别说自爆了,他现在连放个屁都需要运气。
书房内,萧然终于把那该死的竹帘放到了底,严丝合缝地挡住了月光。
世界清静了。
舒坦。
他长出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正准备翻开书页继续刚才的思绪。
就在这时,窗外那堆垃圾的方向,忽然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体型硕大的老鼠在那个破瓦罐里死命地抓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