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不得不重新坐起身来。
这种不得不动弹的时刻,是他一天中最痛苦的瞬间。
目光在屋里的柴火堆里扫了一圈,萧然伸手从里面抽出了一根长得歪七扭八、表面还带着烧焦痕迹的烂木棍。
这玩意儿硬得硌手,也不知道是啥品种的木头,反正当柴烧都嫌它起烟大。
但在系统备注里,这东西叫“建木残枝”,是上古时期支撑天地四极、隔绝人神两界的神树主干。
但在萧然手里,这就是根稍微结实点的顶门棍。
“给爷顶住了。”
萧然走到窗前,一手用力把窗扇往外推,一手拿着那根烂木头,狠狠地往窗框和窗扇之间的夹角处一卡。
“咔哒。”
一声极为沉闷、仿佛什么重型机械锁死的扣合声响起。
在那木棍卡紧的一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感”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这种安宁不仅仅是隔绝了声音,更像是这间屋子直接从这个世界上“切”了出去,独立成了一个谁也找不到、谁也进不来的绝对私密空间。
此时此刻,若是有人站在屋外,就会发现整座小院周围的空间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凝固感,别说神识探查,就是光线照在窗户纸上都得乖乖拐个弯。
“舒坦。”
看着严丝合缝、再也不漏半点光的窗户,萧然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上的灰,重新把自己扔回了竹榻上。
世界终于清净了。
没有雷声,没有怪风,没有刺眼的阳光,只有肚子里那块西瓜化作的暖流在四肢百骸里慢慢游走,催生着浓浓的困意。
呼吸逐渐变得绵长,眼皮越来越沉。
“嗡——嗡——”
就在萧然的意识即将沉入梦乡的那个临界点,一阵细微却极度高频的震动声,像只不怕死的蚊子,突兀地钻进了耳朵。
不是蚊子。
萧然猛地睁开眼,起床气瞬间让他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
他循声望去,只见自己扔在床头踏板上的那只黑布鞋,此刻正像个发了羊癫疯的蛤蟆一样,在地上疯狂地蹦跶、震动。
这鞋是刚才在院子里踩了泥换下来的,因为懒得刷,就一直扔在那。
而此时,站在院子里的凌霜月正面色惨白,手里的传音玉简滚烫发红,那是瑶光圣地正在遭遇灭顶之灾时才会激发的“界域共振”求救讯号。
她不知道的是,这枚足以震动半个洪荒修真界的顶级玉简,其频段好死不死地,跟萧然这只鞋里某根用来缝鞋底的“龙筋”产生了共鸣。
“我就想睡个觉……”
萧然咬着后槽牙,盯着那只在那儿“跳舞”的旧鞋,眼神里透出一股想毁灭世界的烦躁。
他也不管这鞋脏不脏了,一把抄起那只正在疯狂震动的布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