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底板刚触碰到院子里湿冷的空气,萧然那五根脚趾头就本能地蜷缩了一下,像是受惊的含羞草。
前两天刚下过雨,通往猪圈的这条土路简直就是个灾难现场。
烂泥混着那一股子难以名状的发酵味,正咕嘟咕嘟往外冒着细小的气泡。
这要是真踩实了,那种滑腻冰凉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感觉,能让他把昨晚喝的凉白开都吐出来。
“这路况,放在现代高低得投诉市政。”
萧然单脚独立,像只正在做早操的鹤,视线在满地泥泞中急切地搜索落脚点。
除了泥,就只有那一坨坨看着就很滑的猪草残渣。
忽然,他的目光锁定了猪圈角落里那一团黑乎乎的影子。
那头名叫八戒的黑猪此刻正缩在墙角,因为刚才天上的动静吓得浑身哆嗦,那宽厚的脊背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看着……相当结实,且干燥。
“养猪千日,用在一时。”
萧然没带半分犹豫,提气,发力。
并没有什么飘逸的轻功身法,纯粹是那种怕把袜子弄脏的本能爆发。
他整个人在空中划过一道并不优美甚至略显笨拙的弧线,右脚精准无比地朝着黑猪的脊背踏去。
“八戒,借个光!”
“哼——!”
脚掌落实的瞬间,萧然感觉自己像是踩在了一块烧红的铁板上,而不是什么软绵绵的猪肉。
脚下的黑猪猛地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低吼,那声音不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倒像是那种古庙里的铜钟被巨木狠狠撞了一下。
紧接着,萧然只觉得脚下的触感变了。
原本还有些松软晃荡的猪身,在他这一脚踩下去的瞬间,竟硬得硌脚。
那一身黑毛像是通了电似的根根竖起,隐约间,猪背上的皮肉似乎按照某种奇怪的纹理隆起,看着像是纹了个身。
更离奇的是,随着这头猪四蹄死死抠进地里,整个猪圈那原本烂泥一滩的地面,肉眼可见地迅速发黑、板结,泛起一股子金属才有的冷光。
“嚯,这猪最近伙食不错啊,只长肌肉不长膘,硬得跟石头似的。”
萧然晃了晃身子,在猪背上找了个平衡,完全没把这点“硬度”当回事。
毕竟在他看来,这就是只有嚼劲的走地猪,正好,年底杀猪饭有着落了。
有了支点,接下来就好办多了。
他弯下腰,那只落难的草鞋就在前方半米处的泥坑里,像艘沉船一样露着个鞋底。
就在萧然手指即将触碰到草鞋的一刹那,头顶上方的空气突然莫名其妙地扭曲了一下。
“嘶——”
一声极轻的、像是牙齿打颤或者冷气倒吸的声音钻进了耳朵里。
萧然动作一顿,疑惑地抬头扫了一眼。
猪圈顶棚空荡荡的,除了几根挂着蛛网的烂木头,连只苍蝇都没有。
“听错了?这破房子隔音是越来越差了。”
他没再理会,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住草鞋的边缘,像是捏着一只死耗子,飞快地把它从泥坑里提溜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