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青风童子屁股还没挪出半米远,甚至还没来得及把那口气彻底喘匀,一只沾满了黑泥的大脚丫子就横插了进来,“砰”的一声闷响,精准无误地踹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一脚力道控制得极妙,既没把人踹飞,又恰好把这小道童像是个被踢翻的王八一样,咕噜噜滚回了排水沟的烂泥坑里。
萧然顺着那条大粗腿往上看去,只见那个正在挖沟的“泥瓦匠”——也就是之前被他抓来干苦力的北斗仙君,正一手杵着铁锹,一手抹着脸上的泥点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坑里的道童。
“跑啥跑?没看见这儿正缺人手吗?”
北斗仙君那张早已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具资本家工头气质的狞笑,压低声音对着坑里的青风童子说道:“既来之则安之,进了这个院子,那就是房东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赶紧起来,不想饿死就干活,看见那边那堆土了吗?在那装死给谁看呢?”
萧然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老泥瓦匠觉悟挺高啊,都知道搞这一套“老带新”的岗前培训了。
虽然手段稍微粗暴了点,但这年头想找个不偷奸耍滑的临时工确实不容易。
“行了,别吓着孩子。”萧然冲那边摆了摆手,也没太当回事,转头看向身边的凌霜月,“你刚才说用啥拌肥料来着?”
凌霜月这会儿正努力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不让自己因为过度震惊而显得像个面瘫。
她深吸一口气,伸出纤纤玉指,颤巍巍地指向院子角落里一口布满铜绿、大得有些离谱的青铜古钟。
那正是之前东皇太乙用来护体,结果被萧然嫌弃占地方,一脚踢到墙角的伴生至宝——东皇钟。
“房东……我觉得那口缸……那口钟,口大肚圆,壁厚结实,用来发酵肥料应该……挺合适的。”凌霜月的声音有些发飘。
“这破玩意儿?”萧然走过去,伸脚踢了踢那口钟。
“当——”
一声沉闷的回响震得萧然耳膜有点发痒。
“别说,虽然看着锈迹斑斑像是刚出土的文物,但这用料确实扎实。”萧然单手抓住钟顶的提梁,大臂一挥,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竟硬生生将这口重达亿万钧、能镇压鸿蒙气运的混沌至宝,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菜地边上。
“咣当”一声,古钟被大头朝下倒扣在地上,瞬间在那松软的土里砸出了一个深坑。
萧然拎着那半桶已经发酵了好几天的泔水,里面混合着烂菜叶、淘米水还有不知道哪顿剩下的鱼汤,那股子酸爽的味道,即使在露天环境下也极具穿透力。
“这就叫这就叫分子料理……呃不对,生态循环农业。”
萧然一边念叨着,一边手腕一翻,那半桶黄白相间的粘稠液体,“哗啦”一声全部倒进了东皇钟那足以容纳山河的内腔里。
紧接着,他又铲了几锹黑土进去。
这还不算完,搅拌肥料得有个趁手的家伙事儿。
萧然四下踅摸了一圈,目光锁定在了一根不知道啥时候捡回来的“烧火棍”上。
那棍子通体金黄,上面还刻着些看起来很唬人的花纹,一头方方正正的,像是块印章被拉长了。
这其实是天庭用来镇压三十三重天的“镇天金印”,之前被那个不知死活的雷部正神拿来当武器,结果被萧然嫌弃太短,顺手给拉长揉捏了一番,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就你了。”
萧然抄起这根曾经代表着天庭无上威严的“烧火棍”,在那口装满了泔水和烂泥的东皇钟里,开始疯狂搅拌。
“咕叽、咕叽……”
随着萧然的大力出奇迹,东皇钟内部发出了黏腻的水声。
然而,就在这时,这口上古至宝似乎终于忍受不了这种奇耻大辱了。
身为妖族至宝,平日里装的是日月星辰,炼的是鸿蒙紫气,今天居然被装了一肚子泔水?
“嗡——!!!”
东皇钟猛地剧烈震颤起来,钟壁内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蜂鸣声,那声音并不洪亮,却带着一种直钻脑仁的高频震动,就像是有无数只蚊子在耳边同时开演唱会。
正在搅拌的萧然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