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音刚落,头顶那张还没来得及开口宣判的大脸盘子,突然像是断了电的全息屏,剧烈闪烁了两下。
紧接着,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刺啦”一声泄了个干干净净。
原本在半空中摆出“唯我独尊”造型的金色虚影,似乎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物理法则拉扯——那是萧然院子里独有的“重力加强版”规则。
既然进了这个院子,管你是天帝还是天道,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想飞在天上装这一波大的?
门都没有。
“咻——啪叽!”
伴随着一声沉闷且充满弹性的撞击声,那道不可一世的金光笔直坠落,不偏不倚,正正好好插在了刚拌好肥料的东皇钟旁边。
泥点子溅了一地,甚至有几滴带着酸臭味的泔水,很不给面子地飞溅到了那金灿灿的虚影脸上。
萧然下意识地往后跳了一步,捂住鼻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素质,注意素质!”
他伸出脚尖,试探性地踢了踢这个从天而降的大家伙。
触感硬邦邦的,不像是什么虚无缥缈的光影,反而像是某种实体金属。
这玩意儿落地姿势极其怪异——双脚并拢,双臂平举,浑身僵硬,看着就像是个还没拆封的人形立牌。
“我就说怎么看着眼熟,原来是个大号的手办?”萧然绕着这尊“金人”转了一圈,手指在对方那毫无瑕疵的金色衣袍上蹭了蹭,没掉色,“做工倒是挺精细,还是实心的。就是这表情……”
他凑近看了看。
这金人虽然闭着眼,但脸部肌肉紧绷,嘴角疯狂抽搐,似乎在极力忍耐着某种巨大的痛苦和羞愤。
“表情管理太差,差评。”
萧然撇了撇嘴,刚想叫那边的泥瓦匠过来把这垃圾拖走,目光却突然在那平举的双臂上停住了。
此时正值午后,日头正好。
萧然想起屋里那盆刚洗完还没来得及晾的大裤衩子和汗衫,正愁院子里的晾衣绳不够长。
再看看这金人,高度适中,底盘稳固(插进土里半米深),最关键的是这两条胳膊举得平直有力,简直就是为晾衣服而生的黄金支架。
“天生我材必有用,古人诚不欺我。”
萧然转身跑回屋檐下,拖出一根湿漉漉、还在滴水的粗麻绳。
这绳子是他刚才用来通下水道的,味道虽然有点冲,但胜在结实。
他麻利地将绳子的一头,死死系在那位还在被迫摆造型的“金人”——也就是天帝投影的脖子上,打了个极其难看的死结。
然后,他拽着绳子的另一头,大步流星地走到菜地中央。
那里,堂堂妖族战神东皇太乙正穿着大裤衩、顶着狗啃头,手里拿着拨浪鼓,一脸生无可恋地充当着稻草人。
“借个力啊,别乱动。”
萧然不由分说,将绳子的另一头缠在了东皇太乙的腰上,用力勒紧。
于是,一幅足以让三界众生道心破碎的画面诞生了:
绳索的一端,是统御诸天的天庭主宰;绳索的另一端,是威震洪荒的妖族大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