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项目组的指挥中心，气氛与前几日的凝重截然不同，更像是一个即将开始大型直播活动的后台。巨大的环形屏幕上不再是单一的军事地图，而是分成了数个区块：实时卫星画面锁定着那个被称为“海螺前哨”的弹丸小岛；旁边是不断滚动的数据流，分析着全球网络节点状态；另一块屏幕则显示着霖一澈的生命体征和手机能量读数的实时监控。
李将军背着手，在屏幕前来回踱步，像一头即将出笼的雄狮，脸上混合着迫不及待和审慎。“雷子，直播路线确认好了吗？确保信号覆盖最广，但尾巴要擦干净，不能让人顺藤摸瓜找到咱们这儿！”
“已通过十七个匿名节点进行冗余跳转，信号源最终会指向公海一处无意义的坐标。技术团队模拟了三种可能的追踪路径，均有反制预案。”雷炎站在控制台前，声音平稳如常，但眼神比平时锐利了几分。他面前的界面复杂得能让普通人头晕目眩。
钱教授则对着一块白板，上面画满了潦草的公式和能量路径图，他正对着几个年轻的研究员激动地比划：“……所以，这次直播不仅是战术行动，更是宝贵的科研观测！我们要记录下‘因果律’干涉现实时，信息场与物质界耦合的每一个细节！这可能是打开新物理学大门的钥匙！”
而被围在中心的霖一澈，则坐在他那张特制的、符合人体工学的椅子上，面前悬浮着缩小版的全息沙盘，正是“海螺前哨”的等比例模型。他手指虚点，沙盘上的建筑便随之高亮。
“目标结构确认，主要是轻型复合材料，地基不深。”情报分析员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周边海域情况简单，近期无大型船只活动。气象预报显示，未来六小时天气晴朗，风力三级，适合……呃，适合直播。”
霖一澈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试图将那一丝莫名的紧张压下去。他再次进入尘歌壶，找到那个【老旧监听站】模型。与之前粗糙的恐怖分子营地模型不同，这个监听站的细节丰富了许多，甚至能看到天线上的锈迹。
“模型匹配度很高。”霖一澈汇报，“可以直接调用。”
“好！”李将军停下脚步，目光炯炯地看向他，“小林，这次咱们玩个花的！别直接拆成积木了，没新意。用你新解锁的那个……水元素！怎么样？能不能给它整个活？比如，来个‘水龙卷’把它连根拔起，或者弄个‘巨浪滔天’直接拍碎？”
霖一澈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李将军对“整活”的执着，让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催着表演杂技的猴儿。他尝试调动了一下体内——或者说，是与手机系统连接后产生的那种玄妙感应——那微弱的水元素力。指尖传来一丝清凉的流动感，很细微，像捧着一点冰水。
“将军，我现在的水平，弄个洗脸盆级别的漩涡估计都够呛，‘水龙卷’可能有点……超前了。”他实话实说。
钱教授插话道：“能量的成长需要过程！根据上次测试数据建模，霖一澈同志目前的元素操控等级，大概在……‘微风’和‘湿润小土块’之间。直接引发大规模海啸，能量输出预估不足万分之一。”
李将军咂咂嘴，有点遗憾，但也没强求：“行吧，那就还用老办法，稳妥第一。不过……”他眼珠一转，又来了主意，“拆的时候，能不能加点特效？比如，让它被拆掉的时候，迸发出蓝色的光芒，或者碎成冰晶？跟水元素沾点边嘛！”
这次连雷炎都忍不住瞥了李将军一眼。
霖一澈扶额：“将军，模型拆解是固定动画效果，暂时……不支持自定义皮肤和特效。”
“啧，这系统美工不行啊，下次更新得提意见。”李将军嘟囔了一句，随即又振作起来，“那就按标准流程来！匿名直播，全球推送！让全世界都看看，这偷偷摸摸安插的‘耳朵’，是怎么没声没响就消失的！”
所有准备工作有条不紊地推进。技术团队进行着最后的信号测试，安保团队再次确认了基地及周边区域的绝对安全，后勤团队甚至贴心地给霖一澈送来了一杯温热的、据说能安神补气的参茶。
霖一澈端着参茶，看着屏幕上那个孤零零伫立在蔚蓝大海中的小岛前哨。它很小，很不起眼，但在放大高清镜头下，又能看到上面隐约活动的人影，以及飘扬着的、某个地区的旗帜。
这不再是一个粗糙的模型，而是真实存在，有人驻守的地方。
他忽然开口问道：“李将军，上面的人……怎么处理？”
李将军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放心，预案里有。在你动手的同时，我们会用特定频率的强电磁脉冲进行非致命覆盖，确保里面的人在短时间内失去意识，无法反抗。后续的‘清洁工’会登岛，进行人员羁押和设备清理。我们的目标是拔掉这颗钉子，不是滥杀。”
霖一澈松了口气，点了点头。这个安排，让他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负担减轻了不少。
就在直播进入十分钟倒计时，所有人都各就各位时，一直紧盯着卫星多频谱扫描数据的钱教授忽然“咦”了一声。
“等等！有异常能量读数！”他指着屏幕一角突然跳动的曲线，“不是前哨本身的电子信号，是……一种非常微弱，但频率奇特的背景辐射。之前几次扫描都没有发现，就在刚才，它突然出现了轻微的峰值波动！”
指挥中心瞬间安静下来。
“什么情况？”李将军快步走到钱教授身边，“是新型屏蔽技术？还是……”
钱教授快速敲击键盘，调动更多分析资源，眉头紧锁：“不像已知的任何技术。这波动……很古怪，带着一种……惰性的冰冷感。仿佛……仿佛什么东西被惊动了，或者……在等待什么。”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霖一澈，或者说，是霖一澈手中的手机。
霖一澈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了物品栏里那个【因果纠缠线索】。
是巧合吗？还是这次看似简单的行动，无意中触动了某些更深层次的东西？
雷炎立刻下令：“启动最高警戒。通知‘清洁工’小队，行动预案升级，携带重型破障及未知情况应对装备。”
倒计时还在继续。
【00:03:00】
整个指挥中心的气氛，从之前的亢奋和期待，陡然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未知的阴影。
李将军深吸一口气，看向霖一澈，眼神恢复了惯有的果决：“小林，计划不变。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管那是什么玩意儿，把它连同那个破前哨，一起给扬了！有问题吗？”
霖一澈看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着微弱异常信号红点的小岛，又感受了一下体内那虽然微弱却真实不虚的元素力，以及脑海中与尘歌壶模型的清晰连接。
他放下已经微凉的参茶，握紧了手机。
“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