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那标志性的撒泼声,像一口破锣,瞬间传遍了整个四合院的角角落落。
不少邻居都悄悄推开一条门缝,伸长了脖子往后院瞅。有的是纯粹看热闹,有的则是被那股肉香味勾得心里直痒痒,想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屋里,苏晨眉头一皱。这老虔婆,还真是属狗的,闻着味儿就来了。
“哥……”苏小雅被这惊天动地的砸门声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粥碗都差点掉了,下意识地躲到了苏晨身后。
“别怕。”苏晨拍了拍妹妹瘦削的肩膀,脸上不见丝毫慌乱。他将熬好的肉粥盛出两碗,一碗端给妹妹,柔声道:“小雅先吃,哥出去看看,没事。”
说完,他转身走到门前,不急不缓地拉开了门栓。
门一开,贾张氏那张布满褶子的胖脸就怼了上来,一双三角眼冒着绿光,使劲往屋里瞅,鼻子还贪婪地抽动着。
“哟,还真是你家啊!我说什么味儿这么香呢,原来是苏晨你小子发财了,吃上肉了!”她一边说,一边就想仗着身板肥硕往屋里挤。
苏晨身形一侧,像一棵钉在地上的钉子,不动声色地挡在了门口,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贾大妈,您这一大早的,火气怎么这么大?有什么事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不卑不亢,与原主那懦弱畏缩的样子截然不同。
贾张氏被他这不咸不淡的态度噎了一下,随即把眼一瞪,双手往水桶腰上一叉,摆出了她撒泼的经典架势:“什么事?我问你,苏晨,你这肉是哪来的?你爸刚走,厂里发的抚恤金你是不是偷着领了,就先顾着自己享受了?你对得起你那死鬼老爹吗?对得起床上还病着的老娘吗?”
她这话一出口,周围探头探脑看热闹的邻居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在这个最讲究孝道和集体主义的年代,“不孝”和“自私”这两顶帽子,可不是谁都戴得起的。
“还有!”贾张氏见吸引了足够多的目光,嗓门拔得更高,“你个小兔崽子吃肉,也不知道孝敬一下院里的长辈!我老婆子都快半个月没闻着肉味了,你倒好,一个人躲在屋里吃独食!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长辈了?还有没有咱们院的规矩了?”
贾张氏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横飞:“这样吧,看在你家困难的份上,我老婆子也不多要,你锅里的肉粥,分我们家一半!就算是你孝敬长辈了,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不然,我就去找一大爷评评理,让全院的人都看看,你苏晨是个什么忘恩负义的货色!”
她一副“我这是给你脸”的施舍表情,仿佛苏晨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周围的邻居们听了,有的暗自撇嘴,觉得这贾张氏也太不要脸了,明抢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有的则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想看看这个一向闷声不响的苏晨怎么收场。
换做原主,这会儿怕是早就被吓得手足无措,哆哆嗦嗦地把粥给端出去了。
但苏晨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甚至都没有变过。
直到贾张死说得口干舌燥,他才慢悠悠地开了口:“贾大妈,您说完了?”
贾张氏一愣:“说完了,怎么着?赶紧的,把肉端出来!”
苏晨笑了笑,摇了摇头:“肉,不能给您。”
“什么?”贾张氏的嗓门瞬间拔高了八度,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你敢不给?你个不孝的东西,你……”
“贾大妈,您先别急。”苏晨抬手打断了她,慢条斯理地说道,“第一,这肉不是我买的,是我爸生前一个老战友,昨天托人从外地捎来的,指名道姓说是给我妈和我妹补身子的。您也看见了,我妈病得下不来床,我妹饿得皮包骨头,这肉是救命的,不是享福的。”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合情合理地解释了肉的来源,又一下子就占住了道德的高地。
“第二,”苏晨的目光扫过贾张氏,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您家有东旭哥这个二级工,每月工资三十多块,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不缺我们家这点东西。可我们家呢,现在是孤儿寡母,上无片瓦,下无寸土,就指着这点东西活命了。您是长辈,按理说,您是不是该体谅体谅我们家的难处?总不能看着我们娘仨饿死,来抢我们这口救命粮吧?”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不卑不亢,直接把贾张氏想扣的“不孝”和“吃独食”两顶大帽子,轻飘飘地给掀了回去,还反手将了她一军。
贾张氏被他噎得满脸通红,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向懦弱好欺负,见着她都绕道走的苏晨,病了一场之后,嘴皮子居然变得这么利索了!
“你……你……”她指着苏晨,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周围的邻居们也是一脸惊愕。这还是那个闷葫芦一样的苏晨吗?这脑子,这口才,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不少人心里都暗暗点头,觉得苏晨说的在理。
苏晨看着贾张氏吃瘪的样子,心中冷笑。对付这种泼妇,跟她比谁嗓门大是没用的,你得比她更占理,用大义把她的话全堵死。
“贾大妈,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进去了。我妈和我妹还等着喝粥呢。”苏晨说完,冲她礼貌性地点了点头,转身就要关门。
“你给我站住!”贾张氏眼看就要竹篮打水一场空,顿时急了,尖叫一声就要往上扑,想用身体把门卡住。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院门方向传了过来。
“行了,张大妈,一大早的,嚷嚷什么呢?”
来人正是这四合院的一大爷,七级钳工,易中海。
他一出现,院里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不少。几个看热闹的邻居都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恭恭敬敬地喊了声:“一大爷!”
易中海背着手,穿着一身干净的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迈着四方步,不急不缓地点点头,目光在院里扫了一圈,自带着一股说一不二的威严。
看到易中海,贾张氏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松开扒着门框的手,一叠声地嚎了起来:“一大爷!您可算来了!您快来评评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