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刷着“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的巨大标语,充满了昂扬向上的时代气息。路过一个街角,苏晨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父亲就是在这里,给他买了一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那酸酸甜甜的滋味,似乎还留在记忆里。
到了厂门口,看着那高耸的烟囱和“红星轧钢厂”五个气派的大字,苏晨没有直接去办公楼找杨厂长。
他心里清楚,自己现在人微言轻,直接去找厂长,大概率连门都进不去。即便进去了,一个毛头小子,说的话也没分量。
他需要一个“代言人”,一个在厂里有分量、信得过、并且愿意帮他说话的人。
这个人选,他心中早有计较。
他推着车,熟门熟路地绕过办公楼,径直走向了机器轰鸣的一号车间。
刚一靠近,一股热浪就扑面而来,夹杂着刺鼻的铁锈和机油混合的味道。车间里火星四溅,巨大的冲压机每一次落下都让地面微微震颤。工人们喊着号子,汗流浃背,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火热的劳动激情。
苏晨的目光在人群中迅速扫过,很快就锁定了一个正在一台车床前忙碌的身影。
那是个五十岁上下的老师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头发有些花白,但精神矍铄,一双手布满了老茧和伤痕,却稳如磐石。
他就是钱大海,轧钢厂资格最老的七级车工之一,也是父亲苏建民生前最好的朋友,过命的交情。
苏晨走上前,在旁边静静地等着,没有出声打扰。
直到钱大海加工完手里的一个零件,关掉机器,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才发现了他。
“嗯?小晨?”钱大海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关切和惊喜的神色,“你怎么来了?病好了?”
“钱叔。”苏晨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好多了,劳您挂心。”
“好,好了就好!”钱大海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苏晨的肩膀,力道不小,“你这孩子,出这么大事也不知道来找我!你爸……唉……”
提到苏建民,钱大海这个铁塔似的汉子眼圈一下子就红了,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爸在的时候,总跟我念叨你,说你聪明,就是性子闷了点。现在家里就剩你一个男人了,可得把这个家撑起来!”
“钱叔,我就是为这事来的。”苏晨顺势说道,神情诚恳,“我爸走了,他那个岗位……我想接。可我人微言轻,也不知道该找谁,该怎么办,就想着来问问您。”
钱大海闻言,眉头皱了起来:“接班是肯定的,厂里有这规矩。但你爸那是八级焊工的岗,你想直接顶,怕是难于登天。厂里最多让你从学徒干起。”
“我知道。”苏晨点点头,表现得十分谦逊,“我就是想进厂,有份工作,能养活我妈和我妹就行。不过……钱叔,我来之前,整理我爸遗物的时候,发现了一本书,里面有些东西我看不懂,想向您请教请教。”
说着,他故作神秘地拉开挎包,将那本伪造的《特种金属冶金手册》取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