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点着图示：“它说，先用高频电流对炮管内壁进行快速加热，只加热表面几毫米，然后立刻浸入特定配比的硝盐溶液里进行冷却。而且这冷却还不是一次完成，要先在三百度的盐浴里停几十秒，再拿到一百度的盐浴里继续冷却……这么折腾，不是多此一举吗？”
苏晨每说一句，钱大海的脸色就白一分，呼吸也急促一分。
当苏晨说完最后一句时，钱大海整个人已经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的脑子里，像是有无数道闪电同时炸开！
分段加热！盐浴冷却！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工艺！
他虽然不是热处理方面的顶级专家，但作为一名七级车工，几十年的经验让他对金属材料的特性了如指掌。他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这套工艺的颠覆性意义！
传统淬火，是从里到外一起冷却，容易产生巨大的内应力，导致材料变脆。
而这种新工艺，只加热表层，使得炮管内壁形成一层坚硬耐磨的马氏体，而外层材料依然保持着良好的韧性！这就如同给炮管穿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内甲”，既保证了硬度，又解决了脆性问题！
这哪里是多此一举？这简直是神来之笔！是足以改变整个热处理领域的革命性构想！
“老苏……老苏啊……”钱大海看着书上苏建民的批注，嘴唇哆嗦着，眼泪差点流出来，“你这家伙，藏着这么个宝贝，怎么不早点拿出来啊！”
他现在完全相信，这本“秘籍”和这个天才般的构想，都是苏建民生前的研究成果。而苏晨，只是一个无意中发现了宝藏、却不知道其价值的“信使”。
“钱叔？钱叔？您怎么了？”苏晨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怎么了？”钱大海猛地回过神，一把攥住苏晨的手腕，那布满老茧的手掌，此刻竟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的双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死死地盯着苏晨，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绝世的国宝！
“小晨！你……你知不知道你发现了什么？”他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变得嘶哑尖锐，“这不是书！这是功劳！是能让咱们国家军工技术往前迈一大步的天大功劳！”
他再也顾不上跟苏晨解释，一把抢过那本书，用胳膊紧紧夹在腋下，另一只手死死地拉着苏晨，转身就朝车间办公室的方向冲去。
“不行！这事太大了！我得马上带你去找车间主任！不！直接去找杨厂长！”
钱大海状若疯魔，拉着苏晨在轰鸣的车间里狂奔，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这事大了！这事真的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