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偏殿内的烛火被侍女剪去一截,光影愈发柔和。
苏晚卿斜倚在榻上,手中把玩着那只盛着蜜饯的青瓷小罐,指尖莹白,衬得罐身越发温润。
她伤口未愈,脸色还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眼角眉梢却染上了一丝醉意,像是偷饮了佳酿。
萧长渊推门而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她似是听到了动静,懒懒掀起眼皮,眸中水光潋滟,冲他勾了勾唇角。
“王爷忙完了?”她声音又软又糯,带着点刻意拉长的调子,“阿四送来的醉枣,说是用十年陈酿的女儿红泡的,甜得腻人,王爷要不要尝一个?”
说着,她捏起一颗饱满的蜜枣,递到他唇边。
枣子被蜜汁浸得晶莹剔???,散发着甜腻的酒香。
萧长渊的目光落在她带笑的眉眼上,心头那股因药笺而起的风暴尚未平息,又被她这副慵懒无害的模样搅得愈发复杂。
他没有张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苏晚卿也不恼,手指又往前送了送,几乎要碰到他的嘴唇,吐气如兰:“王爷不信我?”
她话音未落,指尖一松,那颗蜜枣便径直落入他微张的唇间。
甜腻的酒香瞬间在口中化开,可下一秒,萧长渊的脸色骤然一变!
枣核的位置,被一个坚硬冰凉的物事所取代——正是那半块边缘带着焦痕的无字玉珏!
他猛地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骨头捏碎。
另一只手将玉珏从口中取出,摊在掌心,那熟悉的焦痕刺得他瞳孔猛缩。
“你如何知道这钥匙?”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每一个字都带着森然的杀意。
苏晚卿吃痛地蹙了蹙眉,却依旧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她晃了晃手中的酒盏,眸光迷离:“王爷书房的熏香,是上好的龙涎香混着沉水香,日夜不散。那味道,可比阿四做的醉枣还甜,闻久了,就什么都知道了。”
这看似胡言乱语的回答,却让萧长渊心头剧震。
她不仅知道这玉珏是钥匙,还知道他书房有密室,甚至连密室常年用熏香掩盖气味都一清二楚!
他不再废话,一把将她从榻上拽起,无视她腿伤的痛呼,几乎是拖着她穿过回廊,一脚踹开了书房的门。
“砰”的一声巨响,他将她死死按在书房内侧那面挂着《江山社稷图》的墙壁上。
冰冷的墙面激得苏晚卿一个哆嗦,醉意瞬间清醒了几分。
“你到底想做什么?”萧长渊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眼中翻涌着失控的怒火与探究。
他用那半块玉珏在墙上某处一按,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整面墙竟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一条深不见底的暗道。
密室门开启的瞬间,苏晚卿像是被脚下的门槛绊了一下,惊呼着向前栽倒。
萧长渊下意识伸手去扶,却慢了一步。
她整个人扑进密室,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盏烛台,借着那摇曳的火光,她眼角的余光飞速扫过墙壁内侧的暗格——那里整齐地码放着一叠叠泛黄的密信。
信封上的字迹她再熟悉不过,全是苏家历代家主的亲笔!
“苏氏献策,助先王登基……”
“苏元清密禀,愿为王爷马前卒,共谋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