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自己方才被翡翠划破的手指,重重地按在信纸上,用自己的鲜血,将那份卖身契染得更加触目惊心!
下一刻,她旋身而起,以一种近乎投怀送抱的姿态,将那封带着她体温与鲜血的信,闪电般塞进了萧长渊微敞的腰带里,紧紧贴着他滚烫的窄腰。
“爹爹,”她做完这一切,才施施然回头,对着面如死灰的苏元清,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你送庶妹进宫时,那对价值连城的帝王绿翡翠镯,可够换回你二十年前欠下的这条命?”
苏元清浑身剧烈颤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然而,萧长渊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去看那封信,甚至没有理会苏元清。
他只是反手,一把扣住苏晚卿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他将她整个人从自己身前拽开,一步步拖到了那面墙中囚笼之前,拖到了那摇摇欲坠的铁链之下。
“你若真疯,”他俯下身,黑眸死死锁住她的脸,眼底的风暴足以吞噬一切,“又怎会记得这锁链晃动时的声音?”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试探,他迫切地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让他推翻眼前这一切荒诞的理由!
苏晚卿没有挣扎,任由他拽着。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他,望向了那根铁链末端,那枚早已褪色发黑的太监腰牌。
她的眼神忽然变得悠远而悲悯,仿佛穿透了二十年的时光。
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梦呓般的温柔:“因为那夜,外面风雨交加,你蜷缩在冷宫的柴房里发着高烧,哭着喊‘阿娘’……”
“……是我抱着你,一下,一下,拍着你的背。”
话音未落,一声凄厉的咆哮炸响!
“闭嘴!”
苏元清彻底崩溃了!
他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竟一把推开拦路的家丁,疯了一般夺过地上那把长剑,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苏晚卿的后心刺去!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萧长渊的反应快到了极致,在剑锋及体的瞬间,他猛地将苏晚卿往怀里一带!
长剑没能刺穿她的心脏,却狠狠地贯穿了她的左边肩胛!
鲜血,如同骤然绽放的血色蔷薇,瞬间染红了她月白色的衣衫,一滴滴,一串串,滚烫地滴落在密室冰冷的地砖上,在那繁复的翡翠纹路间蜿蜒开来。
苏晚卿身子一软,整个人倒在萧长渊怀里。
剧痛让她眼前发黑,但她却笑了,笑得比方才任何一次都要畅快,都要凄美。
“王爷,你看……你看这血迹,像不像……像不像当年,我母亲为了护住你,被乱棍打伤时,流在地上的样子……”
“够了!”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仿佛是受伤的野兽在呜咽。
萧长渊猛地伸手,用掌心死死捂住了她那张还在不断吐出诛心之言的嘴,阻止她再说下去。
他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那具曾经只懂杀伐与权谋的身躯,此刻却在抱着一个柔弱的、正在流血的女人时,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眼中血丝密布,那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杀意、无尽的痛楚,以及一种他自己都无法辨认的、名为恐慌的滚烫情绪。
就在他抱着她转身的瞬间,身后,那根承受了太多秘密与罪孽的铁链,终于不堪重负。
“轰——哐当!”
巨响声中,铁链从中断裂,带着那枚刻着“萧”字的腰牌,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埃。
二十年的梦魇,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砸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