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玉珏本是萧长渊少年时唯一的慰藉,是那个女人留给他最后的念想,如今却成了扎在他心头的一根毒刺。
他看着她安然的睡颜,心中翻涌的却是惊涛骇浪。
这个女人,究竟是妖是魔?
竟能在他固若金汤的心防上,撕开一道又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就在他指尖微动,想将那染血的玉珏从她手中夺回时,苏晚卿的睫毛忽然颤了颤,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眸子在夜色中清亮得吓人,没有一丝刚睡醒的迷蒙,反而盛满了看透一切的讥诮与冰冷。
“王爷,”她轻启朱唇,嗓音带着一丝刚醒的沙哑,却字字如刀,“看了这么久,是想好怎么处置我这颗棋子了吗?”
不等萧长渊回答,她手腕一翻,那半块沾血的玉珏便如一道流星,被她毫不留情地掷向对面密室的石壁!
“啪——”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卧房内炸开。
玉珏应声而碎,碎片四下飞溅。
可诡异的是,其中最大的一块碎片,竟不是单纯的碎裂,而是从中间一分为二,露出了一层夹在玉石中的、薄如蝉翼的画纸!
画纸上,用朱砂细细勾勒着一个少年模糊的侧脸。
那少年身形清瘦,眉眼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冷峻,而他光洁的颈后,赫然有一块梅花形状的烧伤烙印!
萧长渊的呼吸骤然停滞!
那是他!
是二十年前,他在宫中为躲避追杀、伪装成小太监时的模样!
这画像,这伤疤,是他藏得最深的秘密!
苏晚卿仿佛没看到他瞬间惨白的脸色,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目光穿透他,落在他此刻紧绷的后颈上。
“你颈后的烧伤,是不是那夜为了护住我娘,被倾倒的烛台……”
她的话还未说完,一道黑影已如鬼魅般扑至榻前!
萧长渊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将她从床榻上粗暴地拖拽下来,狠狠按在冰冷的密室石壁上!
“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困兽的咆哮,眼底的红血丝疯狂蔓延。
他掌心攥着一块锋利的玉珏碎片,那尖锐的断口,没有丝毫犹豫,再一次精准地抵住了她心口旧疤的位置!
与那夜李崇明闯入时的威胁如出一辙,但此刻,他的手却在剧烈地颤抖。
前世今生的剧痛再次叠加,苏晚卿疼得闷哼一声,额角沁出冷汗,唇角却勾起一抹凄艳的笑。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王妃,您的宵夜……”王府的厨娘阿四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膳,刚踏入房门,便被眼前这剑拔弩张的一幕吓得白了脸。
“滚出去!”萧长渊头也不回地怒吼。
阿四却像是没听见,反而固执地往前走了几步,将手中的托盘重重放在桌上。
那瓷碗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闷响,碗底压着的一角褪色布料,瞬间吸引了苏晚卿的全部注意。
那是一块洗得发白的襁褓,上面用已经黯淡的丝线,绣着一株小小的兰草。
正是前世,她母亲在世时,亲手为那个“无名”的小太监缝制的!
这一世,她只是随口跟阿四提了一句想吃母亲生前爱做的莲子羹,这位受过苏家恩惠的厨娘,竟真的将这件压箱底的旧物翻了出来!
时机正好!
苏晚卿眼中水光一闪,仿佛被逼到了绝境。
她猛地用力,竟挣开了萧长渊的钳制,下一瞬,她做出了一个让萧长渊瞳孔地震的动作!
“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