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并非来自什么沉睡的怪物,而是机括年久失修,在开启到极致后,发出的最后一声悲鸣。
可这声音却像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破了苏晚卿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她眼中那份看透一切的清明与决绝,在这一刻寸寸碎裂,化为一片空洞的茫然。
紧接着,她身子一软,整个人便如断了线的木偶,直直向后倒去。
萧长渊下意识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触手却是一片冰凉。
他低头看去,只见她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苏晚卿!”他低吼一声,心中涌起的不是计谋得逞的快意,而是一股莫名其妙的恐慌。
他抱着她回到床榻,任由那扇开启的密室石门,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在背后静静敞开。
不知过了多久,苏晚卿的睫毛才终于颤动了一下。
她缓缓睁开眼,入目的,是萧长渊那张冷峻得不带一丝温度的脸。
他正半跪在床沿,一手捏着她的下颌,另一只手竟拿着一块锋利的玉珏碎片,小心翼翼地挑开她的眼睑,仔细审视着她的瞳孔。
那动作,像是在检验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王府清晨的宁静。
苏晚卿像是受了天大的惊吓,猛地一把推开萧长渊,手脚并用地缩到了床角,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惊恐万状的眼睛。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她的声音尖锐而陌生,充满了戒备与恐惧。
萧长渊眉头紧锁,眸光沉沉地看着她。
装的?
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那番字字诛心的话语,难道都是一场幻觉?
可她此刻的眼神,那种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惊恐,竟让他一时无法分辨真假。
就在他疑窦丛生之际,苏晚卿的目光忽然落在了不远处桌案上的一个药包上。
那是昨日御医赵明远亲自送来的,说是给她调理身子的。
下一秒,她像是疯了一般,连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就扑了过去!
“我的药!我的安胎药呢!”她尖叫着,一把抓起那个药包,随即像是被烫到一般,又猛地将其狠狠摔在地上,一脚踢下台阶!
“这不是我的药!毒药!你们要害我的孩子!”
安胎药?孩子?
萧长渊的瞳孔骤然一缩。
恰在此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侍女小满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汤药,匆匆走了进来。
“王妃,您醒了!这是按照您给的新方子熬的药,您快趁热……”
小满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眼前的情景惊得愣住了。
苏晚卿却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把夺过她手中的药碗,可闻到那药味,又嫌恶地皱起了眉。
她没有喝,反而将桌上那个被她踢下台阶的、赵明远送来的药包捡了起来,不由分说地塞进小满怀里。
“本宫今日恶心想吐,闻不得这味道。这是昨日的药,你去热了,先替本宫尝尝,尝完再端来!”
这命令蛮横无理,颠三倒四,完全不像平日里那个虽然懒散、但条理清晰的王妃。
小满捧着那包明显有问题的药,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放肆!”萧长渊的怒喝声骤然响起。
他一步上前,大手如铁钳般抓住了小满端着药碗的手腕,力道之大,让瓷碗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轻响。
“王妃病重,神志不清,你身为贴身侍女,怎敢由着她胡闹!”他厉声呵斥,深邃的眼眸却死死盯着角落里那个状若疯癫的苏晚卿。
然而,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