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萧长渊抓住小满手腕的瞬间,另一边的小满,竟已毫不犹豫地将怀中那包药粉撕开,尽数倒入了手边的茶杯中,用冷茶一冲,仰头一饮而尽!
她甚至还对着苏晚卿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灿烂的笑容。
“王妃您看,没事的……”
话音未落,“扑通”一声,小满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双目圆睁,嘴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淌出乌黑的血液,喉间发出“嗬嗬”的声响,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变故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在小满倒地的同一瞬间,萧长渊猛地松开手,旋身将苏晚卿死死拽入怀中,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了那骇人的一幕。
他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划过她光洁的后颈,精准地抚上了那块梅花形的旧疤。
“你故意的……”他的声音因极致的震怒而沙哑,话语却哽在了喉间。
因为他怀中的女人,正隔着他的肩膀,静静地看着垂死挣扎的小满,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悲悯的轻笑。
“王爷现在才看清,是想救这个忠心护主的侍女,还是想救……二十年前那笔还不清的债?”
她幽幽的声音,像淬了毒的羽毛,轻轻搔刮着他的耳膜,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就在这时,赵明远闻讯匆匆赶到,一进门便看到这可怖的景象,脸色瞬间煞白。
“王爷!这……这是怎么回事?!”
萧长渊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松开怀中的苏晚卿,一步步走到小满身边,从她已经僵硬的手中,拿过了那张“新”的药方。
在赵明远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他用两指在那张看似寻常的宣纸上轻轻一搓。
纸张应声分离,竟是两层!
被揭开的,是内里夹层中一张更薄的纸,上面用朱砂写着另一副药方,字迹娟秀,正是苏晚卿的笔迹。
而那方子里的几味药材,相冲相克,正是前世毒杀她时,一模一样的催命符!
真相大白!
这根本不是什么失心疯,而是一场用人命做饵,精心布置的毒药局!
“你究竟还记得多少?!”
萧长渊猛地回头,高大的身影如山般压来,一把将苏晚卿死死按在了那面冰冷的密室石墙上!
他的双眼赤红,里面翻涌的不是愤怒,而是被彻底看穿后的惊惧与失控。
墙壁的冰冷透过薄薄的衣衫渗入骨髓,苏晚卿却仿佛感觉不到,只是平静地迎着他的目光。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地上那个已经气息奄奄的侍女,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抓住了苏晚卿的裙摆!
小满的口中不断涌出黑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抬起沾满鲜血和尘土的手,颤抖着,在冰冷的地面上,用力画下了一个字。
——苏。
“小……姐……”她用气声唤着,眼中流露出无限的眷恋与决绝,“奴婢……不……后……悔……”
话音未落,她的手便无力地垂下,彻底没了声息。
满室死寂。
萧长渊眼睁睁地看着苏晚卿缓缓蹲下身,看着她伸出纤纤玉指,在那滩由小满的生命汇成的血泊中,轻轻一抹。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那洞开的石龛前,将指尖那抹触目惊心的血红,决绝地、一寸寸地,拓印在了那枚属于她母亲的、与他那枚配成一对的无瑕玉珏之上。
温润的古玉,瞬间被染上了永不磨灭的血色烙印。
血腥气与玉石的冷香交织在一起,弥漫在逼仄的密室中,诡异而森然。
萧长渊看着她疯狂而冷静的举动,看着那枚被鲜血玷污的双生玉珏,眼底的赤红风暴竟缓缓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宛如深渊的黑暗。
他的目光从那血玉上移开,掠过苏晚卿苍白却平静的脸,最后落在了门口那个已经吓得魂不附体的御医赵明远身上。
那眼神,没有杀意,却比任何刀锋都来得冰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