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前的闹剧已成定局,苏晚棠被暂时软禁于景仁宫,等候发落。
萧长渊一言不发,只用眼神示意,亲卫便上前,半是“请”半是“押”地将苏晚卿带离了这片血腥与狼藉之地。
马车没有回她的清心苑,而是径直驶入了王府深处,停在了那间囚禁了她一夜的密室门前。
“进去。”萧长渊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苏晚卿看也未看他,抱着一个由她外衫包裹的小小行囊,径直踏入了阴冷的密室。
那里面,是小满被血浸透的贴身衣物。
她要为小满,在这间密室里,讨回第一笔血债。
萧长渊随之而入,石门在身后轰然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与声。
他负手而立,墨色的眼眸在昏暗中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住她:“你到底还知道什么?”
苏晚卿仿佛未闻,自顾自地走到墙角,那里是密室中唯一一处没有刑具的空地。
她蹲下身,将那包血衣轻轻放在地上,像是在安放一件稀世珍宝。
她的指尖,状似无意地在地面一块不起眼的翡翠地砖上轻轻一按。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弹动声响起。
她身侧的墙壁上,一块砖石竟缓缓向内凹陷,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暗格!
暗格之中,并非金银,而是一卷已经泛黄发脆的陈旧卷轴。
萧长渊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间他亲手设计的密室,他竟不知还有这样一道暗门!
苏晚卿伸手,将那卷轴取出,缓缓展开。
昏暗的光线下,只见上面用朱砂写着一行行小字,赫然是一份卖身死契!
而契约的主人,正是二十年前早夭的赵明远之女——赵青禾!
契约的另一方,签着一个血红的指印,旁边龙飞凤舞地写着两个大字:苏、府!
“你……”萧长渊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一步上前,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住苏晚卿,从背后伸出手,几乎要将她箍进怀里。
他的指尖冰冷,划过她身侧那面冰冷的墙壁,“你是如何知道赵明远之女……”
他的话音未落,苏晚卿已将怀中那件属于小满的血衣猛地展开!
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那大片大片暗红的血迹,在昏暗中显得狰狞而触目。
“因为二十年前,这同样的血,也曾滴在我阿娘的遗物上。”苏晚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足以穿透骨髓的寒意,“王爷,你以为今日死的,只是一个替我挡灾的侍女吗?不,死的,是二十年前那个被灭口的冤魂!”
就在这时,密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墨影冰冷的呵斥:“苏大人,王府禁地,请留步!”
“滚开!本官要见王爷!见王妃!”苏元清气急败坏的怒吼穿透了厚重的石门。
显然,东宫的消息已经传到了苏府,这位利益至上的家主,终于坐不住了。
“轰!”
一声巨响,石门竟被从外强行撞开!
苏元清一身狼狈,官服都有些凌乱,他死死盯着密室内的女儿,眼中满是疯狂与怨毒。
当他看到苏晚卿手中展开的血衣,和地上那份卖身契时,最后一丝理智也宣告崩塌。
他顺手抄起门边一块用作装饰的翡翠地砖,猛地朝苏晚卿砸去!
“你这个孽障!疯癫装傻,搅乱家局,不过是想毁了苏家,毁了你妹妹!”
“小心!”墨影的惊呼在门外响起。
然而,苏晚卿却不闪不避。
就在那地砖即将砸中她时,她脚下却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着,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撞向了身侧的萧长渊!
萧长渊下意识伸手扶住她,将她整个人带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