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苏晚卿,却借着这个机会,闪电般地从袖中摸出另一封信,不由分说地按在了萧长渊的心口!
那是一封用血写就的密信,信纸的边缘已经被血浸透,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她抬起头,越过萧长渊的肩膀,看向门口目眦欲裂的苏元清,唇角勾起一抹淬了毒的笑。
“爹爹可知,这封血书上的‘萧’字,为何比‘苏’字……重了三钱?”
苏元清的动作猛地僵住,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
萧长渊低下头,怀中的女子身躯纤弱,却仿佛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封信笺正隔着衣料,贴着他的心跳。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封信连同里面的东西,竟被他生生捏碎!
信笺的碎片中,一枚小巧而奇特的黄铜钥匙,叮当一声掉落在地。
那钥匙的形状,与苏元清书房密格的钥匙,一模一样!
苏元清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完了!
他所有的秘密,都被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嫡女,一件件地挖了出来!
萧长渊没有理会苏元清的崩溃,他的目光,被苏晚卿胸前挂着的那枚玉珏吸引。
那是属于她母亲的遗物,此刻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突然,那枚沾着血迹的玉珏,竟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嗡”鸣,仿佛与这密室中的什么东西产生了共鸣!
萧长渊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一步上前,大手探出,不是夺取,而是用自己掌心那道陈年旧疤,精准地覆盖在了玉珏之上!
“嗡——”
异响更甚!
密室最深处的墙壁,那面镌刻着繁复花纹的整块石墙,竟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声中,缓缓向两侧移开,露出了墙壁内一个更大的暗格!
暗格里没有财宝,只有一卷孤零零的、用金线封存的黑色卷轴。
卷轴之上,赫然记录着二十年前,苏元清是如何背叛旧主,向当年的仇家告密,最终导致萧氏一族满门覆灭的全部经过!
这,才是这间密室真正的核心!是萧长渊内心最深处的梦魇!
苏晚卿看着那卷轴,原来如此,前世她在这王府孤老至死,都不知道这间屋子,竟是萧长渊为苏家准备的坟墓。
她伸手,将那卷轴拿起,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竟将那卷轴,朝着墙角那盆用以照明的炭火盆,径直抛了过去!
“王爷,”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是要烧了这碍眼的往事,还是……”
她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一阵狂风袭来,萧长渊已如一头暴怒的雄狮,瞬间跨越了两人间的距离,一把将她死死地搂进了怀里!
他没有去抢那即将落入火盆的卷轴,而是用尽全身力气禁锢住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掌心中,那枚被他捏碎的、属于苏晚卿母亲的玉珏碎片,锋利的边缘深深刺入了他的掌心,也同时刺入了她胸前那道诡异的青黑色毒痕。
血,从两人交叠的伤疤处,同时涌出,瞬间融为一体。
旧伤叠新伤,是恨,也是纠缠。
“苏晚卿,”他在她耳边,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得如同濒死的困兽,“你到底是谁?”
苏晚卿在他怀中,缓缓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那份灼人的温度和刺骨的疼痛。
良久,她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在他身上,用一种近乎撒娇的、懒洋洋的语调,轻声呢喃:
“好累啊……王爷,我饿了。”
她推开他一点,仰起那张苍白却美得惊心动魄的小脸,眼中的算计与锋芒尽数褪去,只剩下孩子气的委屈和嘴馋。
“突然,好想念阿娘做的桂花糕。听说……王爷书房里的点心,是整个京城最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