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立于殿侧的苏晚卿,忽然身子一晃,踉跄着扑向萧长渊,正好跌入他怀中。
“王爷……莫要学那夜……”她的声音破碎而惊恐,一只小手下意识地抚上他挺直的后颈,指尖精准地划过一处被朝服衣领遮掩的皮肤。
那地方,有一道陈年烧伤的疤痕!
满朝哗然!
那夜?
哪一夜?
王爷颈后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这两人之间,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萧长渊的身躯再次僵硬,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指尖的微凉与颤抖。
御座上,一直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小皇帝赵景明,突然扯住了太后的裙裾,用带着哭腔的童音尖叫道:“母后!皇叔他……他要废的不是官,是你……是他要废了你!”
童言无忌,却一语道破天机!
“陛下!”胡掌柜在此刻高声唱喏,带着两名小厮抬着数个沉重的箱子走上大殿,“王府十年账册在此!可与户部、兵部库银一一对质!足以证明李崇明多年来,如何挪用军费,暗中填补太后娘娘的私库!”
铁证如山!
太后的伪装被彻底撕碎,她踉跄后退,面如死灰。
苏晚卿伏在萧长渊怀中,看着他手中那本写满决绝的退位奏折,忽然伸出双手,用力一撕!
“刺啦——”
那本足以撼动国本的奏折,竟被她撕成了碎片,如雪花般飘落。
“王爷要退的,是这朝堂,还是……”她的话尾染上了无法抑制的哽咽,指尖从他颈后滑下,隔着层层朝服,颤抖着点在他坚实的心口。
那里,有一道比她心口那条更深、更狰狞的旧疤。
那是前世,他被最亲信的部下背叛,万箭穿心时留下的位置。
这一世,那道疤虽未曾真正落下,却早已刻在了他的命运里,也烙在了她的记忆深处。
萧长渊的心,被她指尖的颤抖烫得猛地一缩。
“放肆!来人,将这个妖言惑众的疯妇给哀家拿下!”太后终于从惊骇中回神,厉声尖叫,同时从袖中甩出一块代表着内宫最高权力的翡翠令牌。
然而,令牌还未落地,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已然凌空探出,反手扣住了太后纤细的脉门!
是萧长渊!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将苏晚卿从地上打横抱起,冷冽的目光扫过全场:“本王的王妃疯言疯语,倒是比某些清醒的人,更看得清人心。”
话音落,他抱着她,在众人惊惧的目光中,再次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金銮殿。
石门重重合上,密室里,他将苏晚卿反手死死按在冰冷的石墙上。
他掌心那枚碎裂的玉珏碎片,不知何时已抵在了两人交叠的胸口,锋利的边缘隔着衣料,同时刺入她和他心口旧疤的位置。
“说!你究竟要废的是谁?”他一字一句,仿佛从牙缝里挤出,眼中翻涌着几近失控的猩红。
窗外,一道火光冲天而起,是东宫太监总管在亲手焚烧堆积如山的密信。
火光透过窄小的石窗,照亮了苏晚卿微微扬起的嘴角,以及唇角那一抹尚未干涸的、妖异的血痕——与前世她被毒杀时,唇边最后凝固的血迹,一模一样。
她不答,只是在他疯狂的逼视下,缓缓抬起眼,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了不远处一张紫檀木几案上。
案上,静静地摆放着一套前朝官窑出品的青瓷笔洗,釉色温润,价值连城,是小皇帝昨日刚赏下的恩赐。
那脆弱而完美的弧度,在昏暗的密室中,泛着一种等待被摧毁的、冰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