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县,这座因孔府而闻名、也因孔府而沉寂了数百年的古城,今日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轰动与沸腾之中。
孔府大门前那片极其宽阔的、往日里只有举行盛大祭孔典礼时才会聚集人群的广场,此刻已是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片。
最初被秦军骑兵“请”来时,这些长期生活在孔府阴影下的平民百姓还带着恐惧和茫然,但当他们看到那些往日里高高在上、连正眼都不会瞧他们一眼的“老爷们”——孔府的主事、各分支的大儒,此刻如同囚犯般被捆缚着押到高台之上时,一种难以言喻的震动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而当孟舒、颜高等人,在典韦那冰冷的目光和雪亮兵刃的逼迫下,用颤抖却清晰的声音,开始一件件、一桩桩地揭露孔府如何巧立名目盘剥佃户、如何强占民田、如何纵容子弟欺男霸女、如何将祭田租税提高到令人发指的程度、如何与六国余孽勾结收受巨额贿赂……时,广场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压抑了数十乃至数百年的怒火,如同沉睡的火山般,轰然爆发了!
“天杀的孔府!原来我们交的租子,大半都进了他们的私囊!”
“我家的三亩水田!就是被他们用手段强夺了去!我爹活活气死啊!”
“孔二爷看上我闺女,我不从,他就派人打瘸了我的腿!官府都不敢管啊!”
“怪不得他们富得流油,修这府邸比王宫还气派,原来都是我们的血汗钱!”
哭喊声、咒骂声、控诉声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广场。
长期被压迫、被奴役的平民百姓,一旦找到了宣泄口,其爆发出的力量是惊人的。
他们对孔府的痛恨,瞬间达到了顶点,往日那层“圣贤光环”被彻底撕碎,露出了底下贪婪丑陋的真容。
当然,人群中并非没有儒家的忠实拥护者。
一些老儒生或深受儒家恩惠的乡绅,见到此情此景,痛心疾首,忍不住出声指责。
“暴政!
这是暴政啊!嬴斩云!你如此折辱圣贤之后,必遭天谴!”
“孔圣门庭,岂容尔等如此玷污!快放了各位先生!”
然而,他们的声音很快就被更大的民怨浪潮所淹没。
更有甚者,典韦如同门神般矗立在台前,听到这些刺耳的杂音,铜铃般的巨眼一瞪,根本不用嬴斩云下令,直接大手一挥。
“聒噪!敢污蔑主公?找死!”
几名如狼似虎的骑兵立刻冲入人群,精准地将那几个叫得最响的儒生和乡绅揪了出来,不顾他们的挣扎和哭喊,当场按倒在地!
“噗嗤!”
几声利刃砍断脖颈的闷响过后,几颗头颅滚落在地,鲜血染红了广场的青石板。
血腥的镇压瞬间让所有反对的声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