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主营,我让人把冠缨挂在辕门最高处。又叫来文书,开始写《军纪重申令》。第一条写着:任何将领不得仗着身份违令,违者按叛军处理。
弹幕又来了:
“这一刻,江东军法才算真正公平”
“周瑜这一剑,斩的是特权”
“断冠缨比杀人还狠”
“这才是真正的统帅”
“以前都说周瑜小心眼,现在看他最讲规矩”
我看着这些字,忽然笑了。
他们终于明白了。
我不是想压程普,也不是非要整他。我只是想让这支军队变成能打赢的队伍。不是靠资历,不是靠脾气,而是靠纪律、靠本事、靠脑子。
正写着,外面脚步急促。
甘宁冲进来,盔甲都没穿好,一脸怒气:“都督!一刀偿命太重了吧!程老将军一时冲动,您何必赶尽杀绝!”
我抬头看他:“那你告诉我,要是普通士兵杀了人,该不该杀?”
他一愣。
“军法面前,人人平等。”我说,“今天我放过他,明天人人都有理由杀人。你觉得公平吗?”
甘宁咬着牙,拳头捏得咯咯响:“可他是三朝元老……”
“三朝元老就能随便杀人?”我打断他,“那我们和曹操有什么区别?他也用老人,许攸功劳多大?一句话不对就被杀。张郃多能打?处处防着他。”
弹幕也跟着刷:
“宁哥醒醒,这是讲法的地方”
“程普输在跟不上时代”
“老将不死,只是老了”
“建议改名叫《老兵别哭》”
甘宁看看我,又看看桌上的竹简,忽然单膝跪下:“属下……错了。不该冲动闯帐。”
我点头:“起来吧。你现在也是统帅了,更要守规矩。不然,怎么带下面三百兄弟?”
他站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以后出任务前,我自己滴酒不沾。”
“不只是你。”我说,“所有将领,一律禁酒。谁破例,我就摘谁的冠。”
他走后,我揉了揉太阳穴。
这一天太累了。
但我不能倒。
我知道自己活不久。史书上写,建安十五年病逝巴丘。但现在我有了弹幕,有了未来的提醒,也许我能改命。
我不只想赢赤壁之战,我还想让东吴真正强大,让孙权坐稳江山,不让刘备插手荆州,不让曹操过长江。
第一步,就是立规矩。
我拿起笔,在《军纪重申令》最后加了一句:
法令所至,人人服从,旧情再深,也要守今日之规。
写完,吹干墨迹。
弹幕忽然安静了一瞬。
然后齐刷刷跳出一行金光:
“公瑾放心飞,后世永相随。”
我笑了。
原来他们一直都在。
帐外,风停了。
辕门下,那截染血的冠缨轻轻晃了一下。
我坐在灯下,翻开下一卷竹简。
明天一早,要召集群将改校场训练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