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铜炉,眼中最后一丝怯懦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
“既然你们当我是个死人……那我就做个阴间归来的人。”
他缓缓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尘和草屑,目光落在地上一根干枯的树枝,又移向墙角几根散落的野鸡毛。
木材……禽类附属物……
飞行类法宝的常见材料组合?
哪怕不成,搞出个能扑腾两下的纸鸢也好,至少能帮他躲过下次追杀。
深吸一口气,他小心翼翼将枯枝折成三寸长短,连同五根颜色各异的鸡毛一起投入炉中。
炉身微颤。
这一次,他双手紧紧捧住铜炉,闭上眼,心中默念:“老天爷,给点面子,别炸……老子还没吃饭呢。”
时间仿佛凝固。
一秒……两秒……
忽然,炉内传来一阵温润的流转声,像是暖流在血脉中奔涌。
紧接着,“叮”的一声轻响,清脆如晨钟初鸣。
陈凡猛地睁开眼,颤抖着手打开炉盖。
没有爆炸。
没有毒烟。
只有一把……极其寒酸的扫帚。
通体由粗糙木柄制成,尾端绑着几根歪歪扭扭的鸡毛,麻绳缠得七零八落,活像个乞丐讨饭用的打狗棍。
“……就这?”他傻了眼,心头刚燃起的希望瞬间熄灭大半,“老子熬夜挨炸,合出个破扫帚?还不如留着扫地换顿饭吃……”
失望之下,他一把抓起扫帚就要往墙角甩。
可就在挥臂瞬间,手心旧伤裂开,一滴血珠落下,不偏不倚,正正滴在扫帚柄中央。
“滋——”
一声轻响。
整把扫帚猛然一震!嗡鸣声骤起,仿佛沉睡的凶兽苏醒!
那几根原本蔫头耷脑的鸡毛竟无风自动,根根竖立,泛起幽蓝光泽;木柄之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纹状纹路,如同经脉复苏!
更可怕的是——扫帚顶端无形凝聚出一道刃口,森然白芒吞吐不定,割得空气发出细微的“嗤啦”声!
陈凡浑身僵住,冷汗顺着脊背滑下。
他缓缓抬起扫帚,对着庙中一块断裂的石碑轻轻一斩——
“嗤啦!”
坚硬花岗岩应声而断,切口平整如镜,竟无一丝崩裂!
他怔住了。
许久,嘴角一点点扬起,越扯越高,最终化作一声压抑已久的低笑。
“哈……哈哈……好家伙……你藏得真深啊……”
他盯着手中这把看似破烂的“扫帚剑”,眼中燃起前所未有的光芒。
“行吧。”他轻声道,声音沙哑却坚定,“你们都说我疯,说我该死……”
“那从今天起,我就疯到底。”
雪光映照下,那柄不起眼的扫帚静静躺在他手中,仿佛一头蛰伏的凶兽,等待下一个撕碎命运的机会。
片刻后,陈凡裹紧身上千疮百孔的破袄,将铜炉贴身藏好,握紧扫帚剑,悄无声息地走出破庙。
山脚小镇已在前方。
炊烟袅袅升起,集市即将开张。
他在孙婆婆的杂货铺外停下脚步,望着那扇斑驳的木门,犹豫良久。
终于,他抬起手,从袖中摸出那把绑着麻绳、插着鸡毛的扫帚,紧紧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