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药市的烟火气便已悄然升腾。
炭火噼啪作响，药炉咕嘟冒泡，各色摊位前人头攒动，吆喝声此起彼伏。
陈凡裹着那件千疮百孔的破袄，在人群中低着头穿行，像一粒不起眼的尘埃。
他手指在袖中摩挲着那三枚昨夜拼死换来的灵石，心里盘算着：买身厚袄？
太亏。
换点废铁炼一炼？
靠谱些。
可刚走到一个卖残兵断甲的摊前，目光却被檐下一角泛黄的纸张勾了去。
“采三更露水于寒梅枝头者，赏中品灵石两枚。”
他眯起眼，嘴角一扯：“大冬天的，哪来的梅花？还三更露水……当我是月夜采花贼？”话虽这么说，脚步却顿住了。
不远处几个闲汉蹲在墙根啃烧饼，一边嚼一边低声议论。
“听说是柳家小姐不行了，咳血都成习惯了，帕子染得跟红绸似的。”
“郎中都说活不过年关，也就林掌柜那老神医还在撑着。”
“神医？我看是妖医吧！昨儿我听见他说什么‘阴时凝阳露’，还得用童男精气做引——你听听，这味儿不对啊！”
陈凡耳朵一竖，心头猛地一跳。
童男精气？阴时凝阳？这不是治病，这是炼人油！
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铜炉，想起昨夜那一炸差点把自己送走的扫帚剑，冷汗都快出来了。
这种任务，明摆着是坑，搞不好采个露水还得搭上一条命。
可……两块中品灵石啊！
那可是能换一堆废铜烂铁、让他多试几十次合成的硬通货！
他前世PPT都能编出花来，还怕搞不定一滴露水？
“干了！”他咬牙，眼神一闪，“不就是装神弄鬼吗？老子比你会装。”
当夜三更，风如刀割。
陈凡裹着从柴堆里扒出来的破布，猫腰潜入柳府后园。
墙头积雪未化，踩上去咯吱轻响，每一步都像是在敲自己的丧钟。
偏院角落，果然有一株枯梅孤零零立着，枝头凝着霜花，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微光。
他屏住呼吸，正要伸手采摘，忽听得屋内一声剧烈咳嗽——
“咳咳咳……滚！我不喝那脏东西！”
少女声音虚弱，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紧接着，瓷器碎裂声清脆炸开。
窗纸映出一道佝偻身影，林掌柜端着一碗泛着诡异绿光的药汁，冷笑：“小姐，您这身子骨，离了我的药，三天都撑不住。何必倔强？喝了它，至少还能多活几日。”
陈凡趴在墙根，听得头皮发麻。
这哪是药？
分明是毒！
还带邪修仪式感的，怕不是想拿她当鼎炉养蛊！
他本想转身就跑，可那一声咳，像根细线，猝不及防地勾住了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