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瘫坐在冰冷的草堆上，心脏狂跳的余韵还未平息，全身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他翻来覆去地盯着掌心那尊尚有余温的铜炉，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那滴伪·净秽灵液残留的星芒，像一根刺，反复扎着他的神经。
“她明明快断气了，怎么还能感知到我用了啥？”
他回想起柳如烟睁眼那一瞬，那漆黑的瞳孔深处，没有半分病弱的迷茫，反而是一种如渊似狱的压迫感，仿佛一只沉睡的洪荒巨兽被蚊子叮了一口，懒洋洋地掀了下眼皮。
就那一下，自己差点当场吓尿。
“莫非这病美人……是装的？”陈凡咬牙嘀咕，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又被他自己掐灭了。
不对，装不了那么像。
咳出的乌黑血块带着浓郁的死气，是真的；那虚浮得几乎摸不到的脉象，也是真的。
城里好几个大夫都断言她活不过三天。
“但她的神识……清醒得离谱！”陈凡猛地坐直，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心中成形，“难不成……她是靠着一股强大的意志力硬生生吊着命？肉身已朽，元神不灭？”
若是如此，那自己这点“野路子”操作，在她那般强悍的神识感知下，就跟黑夜里放烟花似的，显眼得不能再显眼！
想通此节，陈凡背后瞬间又冒出一层冷汗，但紧接着，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涌上心头。
“既然她能察觉，那就说明——这玩意儿真有用！”他激动地攥紧了拳头。
第二天黄昏，陈凡换了身更破烂的衣服，脸上抹了锅底灰，跟个小乞丐似的，悄无声息地潜伏到柳府外墙的一棵老槐树上。
借着渐浓的暮色掩护，他死死盯住西厢房的动静。
果然不出所料，窗棂上那些暗红色的符线虽然黯淡了许多，却并未彻底消失，反而像一条条垂死的毒蛇，在木格上微微蠕动。
尤其到了阴气渐盛的亥时，丝丝缕缕的黑雾便从符线中渗出，如活物般顺着地缝钻入屋内。
“还没死透，这是要慢性刮骨啊。”陈凡眼神一冷。
他从怀里掏出昨夜连夜收集的半瓶三更露水，又拿出一个装着几只萤火虫的小竹筒——为了增强活性，他特意饿了它们三天。
最后，他表情挣扎地从裤裆里摸出一张用油纸包得四四方方的“传家宝”。
那是一块浸透了晨露与汗液的粗麻布，被他自诩为蕴含着“生命精华”与“阳刚正气”的陈年老尿布。
“【露水】为阴，【萤火】为光，【代谢废料】为污……污秽克邪祟，光明显正道。这次不求净化，我要整点能封印的！”
他心一横，眼一闭，将三样东西一股脑塞进铜炉。
铜炉仿佛被这惊世骇俗的配方侮辱了，剧烈震颤起来，炉身绿光乱闪，冒出一股难以名状的焦糊绿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