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轻飘飘的话语，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陈凡心口。
“那个人”？哪个？林掌柜？还是另有其人？
陈凡捧着那缕冰凉滑腻的青丝，看着柳如烟单薄的背影消失在月色中，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连滚带爬地奔回破庙，一屁股坐在草堆上，心脏狂跳不止。
她什么都知道！
从他用蜡丸封印墙壁，到他用井水逆炼法宝，她全看在眼里！
“加点这个……”陈凡摊开手掌，看着那缕在月光下泛着淡淡光晕的秀发，整个人都麻了。
“这是让我拿她当材料搞合成？这不是炼药，这是炼人啊！”
他一个激灵，差点把头发扔出去。可转念一想，手又僵在了半空。
“等等……她主动给的……还提醒我别被‘那个人’闻到味儿。”陈凡的眼神急剧闪烁，脑子飞速运转，“这意思，是信我了？还是想利用我，去探更深的水？”
无论如何，这根头发，是他目前唯一的线索。
“妈的，干了！”陈凡一咬牙，把心一横。
富贵险中求，活命更得走险路！
他将那缕青丝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然后深吸一口气，对着破庙角落里一块结了霜的破瓦罐，猛地咳出一口浓痰！
这口痰，是他憋了半宿的精华，在井边沾染了最浓的阴邪之气，此刻吐出来，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
他迅速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倒出几滴用萤火虫尾部炼出的虫油，又从瓦罐上刮下些许冰冷的霜花残渣。
【柳如烟的青丝】+【饱含阴邪之气的浓痰】+【霜花残渣】+【萤火虫油】！
陈凡将四样东西一股脑塞进万物烘炉。
“【体质媒介】为引，【阴邪感应源】为索，【极阴之物】增幅，【生物光源】显形……给老子合个‘阵眼自动追踪导航仪’！”
“嗡——”
铜炉剧烈震动，炉身烫得惊人。
这一次的合成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久，炉内仿佛有雷霆轰鸣，闷响不断。
约莫一炷香后，轰鸣声戛然而止。
炉口“噗”地一声，吐出一团微光。
光芒散去，一只拇指大小、身体近乎半透明的飞虫悬浮在空中，翅膀上流动着点点星芒，正是那萤火虫油所化。
那小虫在空中盘旋一圈，似乎在定位，随即双翅一振，竟“嗖”地一声，朝着柳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我靠，还真行！”陈凡大喜过望，也顾不上隐藏身形，拔腿就追。
一人一虫，在深夜的巷陌中穿行。
那小虫飞行速度极快，却总在拐角处放慢速度等他，灵性十足。
最终，它停在了柳府后院一处早已废弃的柴房前。
“嗡嗡……”小虫在布满蛛网的木门前盘旋不去，最终竟一头撞在斑驳的墙壁上！
没有撞击声，小虫如一滴水融入海绵，化作一片柔和的光点，缓缓渗入砖缝之中，消失不见。
终点，就是这里！
陈凡心中一凛，左右观察片刻，确认无人后，他手脚并用，如一只灵猫，悄无声息地翻上了柴房的房顶，揭开一片瓦，向内望去。
柴房内积满了厚厚的灰尘，蛛网密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味。
然而，就在这片狼藉的正中央，竟摆着一座不过三尺高的微型祭坛！
祭坛由某种不知名的兽骨搭建，上面没有牌位，只供着一双早已褪色发黄的女子绣鞋。
“好家伙，邪门歪道！”陈凡看得胃里一阵翻腾，“这供的哪门子神？怕不是个死人！”
他正想看得更仔细些，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让他瞬间汗毛倒竖。
来不及多想，陈凡连忙将瓦片盖好，一个翻身，手脚并用挂在屋檐下方的横梁上，将身体紧紧贴住阴影，连呼吸都停滞了。
“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