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的门被推开,一道人影走了进来。
正是药铺的林掌柜!
此刻的他,再无白天那副和善谦卑的模样,双目赤红如血,手中竟拄着一根惨白色的骨杖,浑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快了……就快了……”他走到祭坛前,眼神狂热而痴迷地盯着那双绣鞋,声音沙哑地自语,“柳家那丫头撑不住了,她的血脉之力已经被消磨得差不多了。明日子时,就是最好的时机!”
“借她纯阴血脉,开启‘生门’,引动全城大阵,抽取百人精气,定能为我妻续魂!”
说着,他猛地咬破自己的手指,挤出几滴黑血,在空中飞速画出一道诡异的血色符文。
“敕!”
他低喝一声,将血符猛地拍在祭坛之上!
刹那间,整座柴房的地面轰然一震,无数血红色的纹路以祭坛为中心,如蛛网般蔓延开来,瞬间布满整个地面,构成一幅巨大而邪恶的阵图!
这阵图的能量波动,竟与西厢房、以及那口古井下的气息遥相呼应,三点一线,构成了一个完整而恐怖的噬生大阵!
藏在梁上的陈凡看得头皮发麻,心胆俱裂。
“我操!感情我之前破掉的那些,只是这个大阵的毛细血管?我还帮你激活了阵法,成了你这变态养老婆的充电工头?”
一股被愚弄和利用的怒火,从他心底疯狂上涌!
就在他强压怒火,准备悄悄撤离之际,怀中的万物烘炉突然自行升温。
炉身之上,竟从内部缓缓沁出一点璀璨的银光!
那银光在炉壁上流转凝聚,最终竟化作一个极其微小的古朴符文。
这符文的形状……赫然与柳如烟给他的那枚焦黑符纸残片,能够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
陈凡猛然醒悟!
她不是在试探他,她是在等!
她早就知道这柴房是阵眼核心,但被某种力量隔绝,无法探知。
她在等一个能从外部破掉阵法分支,从而让她能够锁定这里的“钥匙”!
而自己,就是那把误打误撞的钥匙!
想通了这一切,陈凡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彻骨的寒意和一种病态的兴奋。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蹲在远离柳府的一处屋顶上,迎着冷风,嘴角咧开一个疯狂的弧度,“既然你们都喜欢演,一个演慈父,一个演病猫,那小爷我就陪你们演到底!”
第二日清晨,柳府药铺门前。
“咳……咳咳咳!”陈凡装作一副风寒入骨、病入膏肓的模样,佝偻着身子从药铺门口经过。
就在与林掌柜擦身而过的一瞬间,他猛地扭头,一口积蓄已久、内部闪烁着点点星芒的浓痰,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噗”地一声,精准无比地吐进了林掌柜放在门口晾晒的“安神散”药筐之中。
那口痰悄无声息地融入药粉,不见了踪影。
林掌柜嫌恶地皱了皱眉,骂了句“哪里来的病鬼”,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陈凡低着头,
三日后,夜深人静。
辗转反侧、心神不宁的林掌柜,终于服下了一碗浓浓的安神汤。
药力化开,他顿感一阵前所未有的宁静,沉沉睡去。
子时,万籁俱寂。
紧闭着双眼的林掌柜,却如同梦游一般,缓缓从床上坐起。
他神情恍惚,面带诡异的微笑,一步步走出房间,朝着后院那间废弃的柴房走去。
“娘子……别急……我来了……”
他喃喃自语着,推开了那扇通往地狱的门。
而此刻,柴房最黑暗的角落里,陈凡正抱着温热的万物烘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欢迎来到——反向献祭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