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哗啦啦地往秦断脸上糊,他那身破麻衣湿得能拧出半桶水。可这哥们儿非但不躲,反而咧着嘴笑,眼神跟抽了风似的,又疯又燃。
刚才那声巨响,别人听着是天塌了,他倒好,跟过年放炮一样激动。
“成了……要成了!”他死死盯着城外那座破庙,眼珠子都不带眨的,“就差这一下,老子等了十年!”
半天后,太阳总算露脸。
清河镇东头的铁匠铺叮咣乱响,老周光着膀子抡大锤,肌肉鼓得像随时要炸开。炉火映在他油亮的脑门上,整个人活像个行走的烧烤架。
他一边砸铁,一边偷瞄门口蹲着的小年轻——陈凡。
这哥们儿现在真挺惨:右胳膊拿破布条挂着,脸上白得跟刷了墙,嘴角还渗着血丝。但眼睛贼亮,一看就是那种“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欠揍脸。
“我说兄弟,”老周终于憋不住了,放下锤子灌了口凉水,“你杵这儿一上午了,有事说事。还有啊,你这胳膊……不会是昨晚去偷鸡被抓了吧?”
陈凡眼皮都没抬:“打什么剑最贵?”
“三块下品灵石。”老周挺胸抬头,“百炼钢,削铁如泥,整个镇上就我老周能打出来。”
“才三块?”陈凡一脸嫌弃,“路边摊都比你便宜。”
老周差点气吐血:“你懂不懂行情?除了我谁给你这品质?!”话音一转,他又凑近压低嗓门,“说正经的,你那截破铁……是不是从黑水河捞上来的?”
陈凡猛地抬头:“咋?你也想抢?”
“抢个鬼!”老周翻白眼,“那是‘鸣霄子’的佩剑‘惊鸿’!百年前剑修大佬打架被砍断的本命剑,其中一段封印在黑水河底。多少人想去捡漏,结果全交代了。谁碰谁死,连骨头渣都不剩!”
陈凡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装大神:“切,吓唬三岁小孩呢?我现在不是活蹦乱跳?”
“你那是运气好!”老周急得直拍大腿,“因为你没唤醒它!那玩意儿中了‘血魂咒’——沾点血,当场魂飞魄散!昨晚那声爆炸,就是你血引动的!”
陈凡愣住:“所以……我差点死,是因为我自己流血?”他突然想起柳如烟看他的眼神,顿时觉得脸疼,“合着我挨顿揍纯属多余?”
老周点点头:“孺子可教。想解咒?难于上青天。得三样东西:雷火淬体、凡人精血当引子,最关键的是——一丝‘活’的剑意共鸣。少一样,直接变灰烬。”
陈凡眼睛一亮:“雷火简单啊,等下雨呗。那‘活剑意’去哪儿搞?”
“我哪知道!”老周一摊手,“那是神仙玩的东西,咱凡人别瞎掺和。听哥一句劝,赶紧扔回河里,保命要紧。”
陈凡嘿嘿一笑,拍拍屁股站起来:“谢了老哥,回头请你喝奶茶。”转身就走,吊着的手臂甩得比健康人都欢。
老周看着背影直摇头:“又一个送人头的。”
刚拐出巷子,迎面冲来一群衙役,水火棍哐当乱晃,领头的王彪满脸横肉,举着通缉令往陈凡脸上怼:“陈凡!你盗取前代遗物,勾结邪修,罪证确凿!”
“啥玩意儿?!”陈凡懵了,“我捡的啊!”
“少废话!”王彪狞笑,“赵长老说了,拿到断剑赏十块灵石!活的死的都行!”
十块灵石!
这群平时走路都懒得抬腿的懒狗瞬间变身饿狼,追得鸡飞狗跳,半个西城鸡犬不宁。
陈凡一路钻小巷、翻墙头,靠着“本地宝”级地形熟悉度,总算是甩掉了狗皮膏药,一口气冲回破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