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那间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小屋,江辰反手将门锁好。
他没急着收拾屋子,而是从灶台下取出一只豁了口的破碗,倒了半碗清水。
“起炉!”
心念一动,意识海中的青铜烘炉轰然运转。
他将缠绕着那股子“晦气”的手指,伸到了碗口的上方。
“炼!”
一道微不可查的青光自烘炉中射出,笼罩住那一缕比发丝还细的黑气。在造化烘炉的玄妙作用下,那缕充满了怨毒与污秽的晦气,开始被迅速地提纯、压缩、炼化。
原本肉眼看不见的黑气,渐渐凝聚成了一滴比墨汁还要漆黑的液体,悄无声息地滴落在那半碗清水之中。
整碗水,瞬间变得幽深无比,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但从表面看,它和普通的水,没有任何区别。
江辰端着这碗“神仙水”,跟个狸猫似的,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中院。
这会儿已是深夜,院里头一片寂静,只有偶尔几声虫鸣。贾家的窗户黑着灯,窗纸上连个人影都没有,显然一家子都睡得跟死猪一样。
江辰走到贾家门口,脚底下没发出半点声响。他把碗里的水,顺着门槛的缝隙,无声无息地泼了进去。那水仿佛有生命一般,一沾地就渗进了地砖和墙角,转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就走,像个在黑夜里播撒下诅咒的幽灵,悄悄回了自个儿的屋。
当天晚上,贾家,噩梦降临。
“鬼啊!别过来!别找我!”
贾张氏在梦里发出凄厉的尖叫,那声音跟半夜被踩了尾巴的野猫似的。她梦见自己走在一条阴森森的黄泉路上,两边黑乎乎的,无数缺胳膊断腿的恶鬼从四面八方朝她扑过来,撕扯着她的衣服,在她耳边哭嚎:“还我命来!还我钱来!”
那些鬼,有的是她年轻时克扣过的邻居,有的是她占过便宜的小贩,一个个面目狰狞,眼珠子通红,把她吓得魂飞魄散,尿都快出来了。
另一个房间里,贾东旭也同样在噩梦中挣扎。
他梦见自己又去了赌场,手气好得不得了,赢了一大堆钱,堆得跟小山似的。可就在他准备抱着钱离开时,赌场老板带着一群光着膀子、满身横肉的打手把他给堵住了,说他出老千。他百口莫辩,被人死死地按在桌子上,一把锋利的剁骨刀,明晃晃的,照着他的手腕子就砍了下去!
“啊!我的手!我的手!”
贾东旭惨叫着从梦中惊醒,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跟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完好无损,可那种被活生生砍断的剧痛,却真实得让他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就连秦淮茹,也睡得极不安稳。她梦见自己掉进了一个冰冷刺骨的水潭里,无论怎么挣扎,都浮不上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点点往下沉,那种窒息和绝望的感觉,让她心口一阵阵发紧,难受得要死。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
“闹鬼啦!我们家闹鬼啦!老天爷啊,这日子没法过啦!”
贾张氏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跟大熊猫似的,披头散发地就冲到了院子里,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开始哭天抢地。
她那标志性的大嗓门,跟拉了警报似的,瞬间就把整个四合院都给吵醒了。
邻居们一个个睡眼惺忪地推开门,探出头来看看到底是哪一出。
“哟,这贾家老婆子又抽什么风呢?”
“谁知道呢,一天不折腾就浑身难受。”
只见贾张氏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哭嚎着:“昨儿晚上,我梦见好些个鬼来找我索命啊!就在我们家屋里飘来飘去的,吓死我了!我们家这是招了不干净的东西了啊!”
贾东旭也脸色煞白地走了出来,眼神恍惚,一个劲儿地搓着自己的手腕,仿佛上面还残留着被砍断的痛楚。
众人听了,有的嗤之以鼻,觉得是她亏心事做多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有的则半信半疑,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瞅着贾家的眼神都带了点异样。
江辰也推开门,装作刚被吵醒的样子,冷眼瞧着在地上撒泼打滚的贾张氏,又瞥了一眼丢了魂儿似的贾东旭。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转身回屋,顺手关上了门。
门外,贾张氏的哭嚎声还在继续,只是那声音里,头一次带上了发自骨子里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