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双喜临门(1 / 1)

陈颂武捋着花白的胡须,眉眼弯弯,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端起桌上的二锅头瓶子,对陈道宗说:“道宗,倒酒,今天高兴,我要跟阿伟、陈东好好喝两杯。”

陈道宗连忙应着,拿起三个白瓷酒杯,满满倒上酒——酒液清冽,在杯里晃了晃,散发出浓郁的酒香,混着菜香飘满屋子。

“第一杯,为阿伟平安回来,干!”陈颂武端起酒杯,手臂稳稳的,声音洪亮,带着股历经岁月的底气。

“干!”陈伟、陈道宗、陈东三人同时端起酒杯,三只杯子“当啷”一声撞在一起,脆响在屋里回荡。陈伟仰头喝了一大口,烈酒入喉,烧得喉咙发紧,却顺着食道暖到了心底,烫得他鼻尖微微发麻——上辈子他从没跟家人这样喝过酒,最多是跟工友在小酒馆里凑活,如今这杯酒,比任何庆功酒都烈,也都香。

放下酒杯,陈道宗拿起筷子,夹了口青菜,嚼着嚼着就感慨起来:“阿伟,你这三年在朝鲜打仗,不知道家里变化多大。前儿我去东城劳资科开会,路过王府井,看见新开了家百货公司,三层楼的洋房子,玻璃门擦得亮堂,里头卖的东西可全了——有苏联来的呢子大衣,有进口的肥皂,还有你小时候没见过的水果糖,包装得花里胡哨的。”

“可不是嘛。”陈东放下酒杯,接话接得快,语气里满是新鲜劲儿,“我们小车班昨天去火车站接苏联专家,路过长安街,看见路边栽了不少新树,都是从东北运过来的松树,工人师傅们正忙着挖坑浇水,说是要把长安街弄得跟莫斯科的街道一样整齐。还有咱轧钢厂,最近新添了两台苏联的轧钢机,比老机器快多了,以前一天能轧五吨钢,现在能轧八吨,厂长天天在厂里喊着‘赶英超美’呢。”

陈颂武喝了口酒,慢悠悠地晃着酒杯,眼神里带着些怀念:“变化是真不小。我年轻的时候,这南锣鼓巷晚上黑灯瞎火的,走路得打灯笼,怕踩着水坑。现在好了,不少人家都装了电灯,晚上一拉开关,屋里亮堂堂的,连胡同里都有路灯了。前几天我去街角的杂货铺买酱油,老板跟我说,往后啊,日子会越来越好过,能吃饱饭,能穿暖衣,这就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陈伟听着他们聊北京的变化,从王府井的百货公司到长安街的新树,从轧钢厂的新机器到胡同里的电灯,句句都透着过日子的踏实劲儿。他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炖得软烂的肉在嘴里化开,满是家常的香味。他想起在朝鲜战场时,夜里潜伏在雪地里,啃着冻得硬邦邦的压缩饼干,就盼着祖国能安稳,盼着家人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如今亲眼见着这太平景象,见着家人脸上的笑,忽然觉得,那些在雪地里冻得失去知觉的夜晚,那些抱着炸药包冲向敌人碉堡的瞬间,所有九死一生的拼杀,都值了。

“哥,哥,你在朝鲜见没见过外国人啊?”陈四妹扒着碗里的饭,小脑袋凑过来,眼睛里满是好奇,连嘴里的饭都忘了咽。

“见过啊,跟我们对阵的‘联合国军’里,就有不少外国人。”陈伟笑着答,拿起公筷,拣了块没刺的鱼肉,细心地挑干净,放进她碗里,“有美国佬,有李承晚的兵,还有英国、法国来的,肤色样貌都跟咱们不一样。”

“那他们长得跟我们差多少啊?”陈华也放下筷子,凑过来问,眼里满是求知欲——他在学校里听老师讲过抗美援朝,却从没见过真正的外国士兵。

“差别大着呢。”陈伟放下筷子,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比划,“美国佬里,不少是黄头发卷卷的,白皮肤透着点泛红,眼睛不是蓝的就是绿的,跟咱院里井水、树叶的颜色似的,看着格外扎眼。”

他顿了顿,想起战场上的见闻,语气沉了沉,却仍带着几分从容:“里头也有黑人,跟美国佬编在一个队伍里,皮肤黑得发亮,唯独牙齿白得晃眼。有次上甘岭阵地对峙,我趴在战壕里,亲眼看见两个黑人士兵举着枪往前冲,被咱们的机枪火力压得抬不起头——他们也是被逼来打仗的,穿着厚重的军装,在雪地里跑起来都费劲。”

“哇!真有全身都黑的人啊!”陈华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小脑袋里满是新奇,“那他们是不是比美国佬还能打?”

“能不能打,看的不是肤色。”陈伟揉了揉他的头,语气认真,“他们的装备是比咱们好,坦克、大炮堆得跟山似的,飞机天天在天上炸得轰隆隆响,但咱们志愿军不怕——挖战壕、搞潜伏,用巧劲跟他们耗,照样能把他们逼退。有次我们班守无名高地,就靠着几个土坑和手榴弹,硬是顶住了一个排的美国兵,里头就有三个黑人士兵。”

陈华听得热血沸腾,攥紧了小拳头,一脸崇拜地看着陈伟:“哥,你真厉害!那你说,我以后能不能出国啊?我想去看看那些黄头发、蓝眼睛的人,还有黑人,看看他们住的地方跟咱们北京不一样在哪。”

“当然能啊。”陈伟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暖暖的,“你把书读好,好好学文化,要是俄语学得好,以后说不定能进外交部,去苏联出差,还能去其他国家看看。就算不当外交官,以后国家发展了,说不定能去国外学习先进技术,到时候就能亲眼见着了。”

“真的?那我以后一定好好读书!”陈华用力点头,把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他小小的心里,第一次埋下了“出国看看”的念头,觉得外面的世界既神秘又精彩。

“先把书读好再说,别净想些有的没的。”李香笑着打断他,伸手给陈华夹了块贴饼子,眼里却满是欣慰——孩子有志向,总是好的。

徐彩凤也跟着笑,给陈伟添了杯酒:“阿伟,你回来就好了,家里也热闹了。往后你在城里工作,安定下来,娶个媳妇,咱们陈家就更圆满了。”

“妈,不急。”陈伟笑着端起酒杯,跟奶奶碰了碰,“先把工作稳定了,再说其他的。”

晚膳在欢声笑语中慢慢过,酒添了一杯又一杯,菜热了一次又一次。陈颂武聊起他年轻时在东北闯江湖的事,说当年怎么跟土匪周旋,怎么帮地下党藏情报;陈道宗聊起轧钢厂的趣事,说哪个工人技术好,哪个班组产量高;陈东则时不时被问起相亲的细节,脸一红就低头喝酒,引得大家阵阵笑。

灯光昏黄,透过窗纸照出去,和院儿里的月光交织在一起,温柔地洒在青砖地上。晚风穿过院儿里的槐树,叶子“沙沙”作响,带着槐花香飘进屋里,混着酒香、菜香,还有家人的笑闹声,成了陈伟这辈子听过最安稳的声音。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爷爷捋着胡须笑,奶奶忙着给大家夹菜,父亲和弟弟碰杯聊天,母亲温柔地看着孩子们,四妹捧着碗吃得满脸都是饭粒——心里稳稳的,像落了地的种子,终于找到了扎根的地方。

这才是他想要的日子,有家人,有烟火,有安稳的岁月,再也不用颠沛流离,再也不用孤孤单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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