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伟推着新车进院时，车铃“叮铃”一响，脆生生划破了院子里的宁静。正坐在堂屋门口择菜的老妈闻声抬头，眼睛先是一亮——那锃亮的黑色车架在夕阳下泛着光，一看就是正经上海产的永久牌——可随即眉头就拧成了疙瘩：“铁头，你咋买这么个大件？这得花多少钱？”
话音刚落，屋里的老爸和爷爷闻声也凑了过来，三人围着自行车转了两圈。老爸伸手摸了摸光滑的车把，语气里满是心疼：“上海原厂的永久牌，少说也得一百八十块吧？你刚回来，退伍费还没焐热呢，就这么大方花出去？”
“爸，这钱花得值，”陈伟赶紧解释，“以后上班、办事都用得上，省得天天跑腿费功夫。而且战友跟我说，明年就该凭票供应了，现在不买，往后有钱都难弄，说不定价格还得涨。”
爷爷蹲在车旁，手指轻轻敲了敲车座，沉声道：“用得上就好，但咱也得省着点。你自己赚的退伍费，家里没催你上交，是想着让你自己攒着——以后结婚、过日子，哪样不要钱？自个儿把日子过稳当，比啥都强。”
陈伟挠了挠头，笑着应下：“知道了爷，爸，我心里有数，不瞎花钱。”说着拎起帆布包，从里面掏出两条大前门和四瓶金轮牌茅台，分别递过去：“爷、爸，这是特意给你们带的，解解馋。”
老爸接过烟酒，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手指却不自觉地把烟盒攥紧了：“下次可别这么冲动。你奶总念叨，说你回来得攒钱娶媳妇，咱老陈家不能让你结个婚还到处凑钱。”
“知道啦，”陈伟应着，拎起副食店买的菜往厨房去，“奶，食材买回来啦。”
厨房灶台边，奶奶正往灶膛里添柴火，见他进来，先笑着问：“你爸跟你爷没说你吧？我听见他们嗓门不小。”“说了，让我省钱呢，”陈伟挽起袖子，接过奶奶手里的柴火往灶里添，“他们不是不让买自行车，是怕我大手大脚——这车子上班用得上，今年不买明年更吃亏，他们心里门儿清，就是嘴硬。”
奶奶揉了揉他的头发，眼里满是笑意：“可不是嘛，你爸刚才还跟街坊唠，说我大孙子有出息，刚回来就添了新车。晚上给你们炖白菜粉条炖肉，再热上烤鸭，你那几个兄弟来了，得让他们吃好。”
陈伟帮着洗白菜，清水哗哗响，火苗舔着锅底噼啪作响，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说笑声——贾东旭、何雨柱、许大茂和刘光天凑在一块来了。
“铁头哥！”何雨柱嗓门最亮，老远就冲过来，眼睛直勾勾黏在新车上，“好家伙，这新车真敞亮！比厂长那辆旧车还精神！”
许大茂也凑过来摸了摸车把，笑着打趣：“铁头，你这刚回来就鸟枪换炮，不怕叔伯们说你乱花钱？”
“早念叨过了，”陈伟笑着把几人往里让，顺手接过他们手里的东西——贾东旭拎着一小袋白面，何雨柱抱着颗自家种的大白菜，许大茂揣着瓶散装酒，刘光天提了串裹着糖霜的糖葫芦，“我爷和我爸催我攒钱娶媳妇呢。”
目光扫过几人，没见何雨水，陈伟便问何雨柱：“柱子，你妹妹呢？咋没带她一块来吃？”
何雨柱挠了挠头，语气软了些：“她得在家做作业，我问过了，她说不来。我在家给她留了菜，热一热就能吃。”
“你有安排就好，我还怕你把妹妹给忘了。”陈伟笑着说。
“那哪能啊，”何雨柱脸上的憨劲少了几分，沉声道，“自从我爸走了，就我跟雨水相依为命，我再忘了她，还能忘了谁？”
几人没再多说，簇拥着进了东厢房。八仙桌一摆，烤鸭、炖肉陆续端上来，陈伟又拿出从战场缴获的骆驼烟，给每人递了一支。贾东旭点上抽了口，眼睛一亮：“这是洋烟吧？缴获的好东西！”“嗯，没剩几包了，省着抽，”陈伟给自己也点上，“以后就抽国产的，省钱。”
“铁头哥，你在朝鲜这几年，可把我们想坏了，”何雨柱嚼着块烤鸭，含糊道，“前两年听说你们在汉江打仗，我天天跟别人打听消息，就怕你出点啥事儿，这下回来就踏实了。”
许大茂挤眉弄眼地凑过来：“铁头哥，你在战场上立了功，以后指定能分个好单位，可得罩着咱。我跟柱子还在轧钢厂熬着，工资低得可怜。”
“别想那有的没的，”陈伟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我自己都没谱呢——本来想进轧钢厂，跟东旭哥你们凑一块，结果武装部说另有安排，让我等着。”
贾东旭端起酒杯抿了口，脸上带着几分满足：“我现在日子还行，家里有我妈搭把手，她纳的鞋底能换点零碎东西，秦淮茹在家带孩子，也轻快些。”
“东旭哥，嫂子的户口还没转过来？”陈伟忽然问。
“他妈哪儿肯啊，”许大茂抢着插话，“现在他妈和媳妇还在乡下，地给别人种，每年能收点粮食，总想着占点便宜。”
贾东旭脸上有点挂不住，皱着眉反驳：“这有啥问题？城里好多人家都这样，又不是就我们家。”
“东旭哥，你听我的，赶紧把嫂子和婶子的户口转进城来，别想着占小便宜，”陈伟身子往前倾了倾，认真道，“这对你们家好处大着呢？嫂子读过高小，有城里户口，找工作都能优先，纺织厂现在正招人，一进就是正式工。”
何雨柱也跟着帮腔：“就是啊东旭哥，你妈在家除了纳鞋底、跟人唠嗑，啥活也不干，买菜做饭全是嫂子忙活。要是嫂子有了工作，你们俩双职工，不仅日子宽裕，说不定还能分套大点的房子，总比现在一家人挤在一个套间里强。”
“真的？”贾东旭眼睛亮了，手里的酒杯顿在半空，“双职工能分房？”
“那可不，”刘光齐接话，“现在厂里都缺人，只要有城里户口，纺织厂一进一个准。双职工家庭分房，政策上都优先。”
陈伟趁热打铁：“你再跟婶子说说，就说政策要变，往后乡下户口说不定得遣返回去干活，她保准急着转。再者说，棒梗以后要上学，户口跟妈走，你不把嫂子户口转来，难道让孩子去乡下读书？”
一听到棒梗上学的事，贾东旭脸上的犹豫全没了，重重一拍桌子：“行！铁头，听你的！明天我就跟我妈说，让她赶紧跟秦淮茹回乡下办户口迁移！”
陈伟见他下了决心，心里也松了口气——只要户口转来，夫妻俩都是正式工，再加上贾东旭的师傅易中海帮衬，易中海如今也是两手准备，怕自己没后代，对贾东旭格外上心，日子指定能越过越顺。
屋里的笑声混着酒香、菜香飘出去，和院子里的虫鸣缠在一块，虽有过日子的琐碎愁绪，却满是热乎的安稳劲儿。
酒过三巡，菜也见了底，贾东旭揉了揉肚子，笑着起身：“今儿就到这儿吧，吃得舒坦，聊得也痛快，有空咱再聚。”
“以后日子长着呢，”陈伟送几人到院门口，笑着说，“大家都在京城，有的是机会凑一块。”
几人勾肩搭背地走了，胡同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陈伟回头看了眼满院的月光，心里格外踏实——战场的硝烟散了，家里的烟火暖了，这日子，才算真正过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