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南锣鼓巷的鸡刚叫头遍,陈伟就醒了。一睁眼,只觉得浑身气血通畅,丹田处似有暖流涌动——昨晚一顿酒,竟把前身残留的最后一点印记彻底冲散,连带着压了许久的功夫,也到了突破的关口。
他轻手轻脚起身,没惊动家人,径直走到院中的空地上。刚站定,周身气息就沉了下来,双目微阖,指尖不自觉地掐着形意拳的起手式。一旁的爷爷陈颂武刚起床倒水,见他这模样,脚步猛地顿住,眼神瞬间亮了——这是入了境,要突破了!
陈颂武没敢出声,悄悄退到廊下,只远远看着。只见陈伟周身的气流似有若无地转动,脚下步法渐起,一步踏出,竟带着几分虚实难辨的韵味。没一会儿,他猛地睁眼,右手一扬,院角的梧桐叶被气流卷来,指尖轻轻一捻,叶片竟如利刃般悬在指间。
“成了!”陈颂武攥紧拳头,激动得低声自语。他练了一辈子形意拳,前些年到宗师境,可在孙子的这个年纪的时是想都不敢想的突破宗师境界,如今自己孙子竟却成了!
陈伟没察觉爷爷的动静,只沉浸在突破的感悟里——如今他已彻底踏入宗师境,真正做到了“片叶不沾身,草木皆为兵”。随手摘下一片叶子,灌注内劲甩出,二十米内取人要害,他有十足把握。
兴之所至,他脚步一错,竟踏在了院中那排早已废弃的形意梅花桩上。桩子不过碗口粗,间距半米,他却如履平地,越走越快,形意拳的招式在桩上施展开来,拳风呼啸,却半点没碰倒旁边的菜苗。
“哥!”二弟陈东刚起床,揉着眼睛出来,一见这场景,瞬间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他也练过几年拳,知道这梅花桩的难度,更清楚能在桩上把拳打得如此行云流水,是何等境界——大哥的功夫,竟已到了这般地步!
陈伟收拳落地,气息丝毫不乱,转头见院门口站着爷爷、二弟,还有闻声出来的奶奶,才笑着问:“咋都看着我?”
陈颂武快步走过来,拍着他的肩膀,声音都有些发颤:“小子,好样的!突破宗师境了!咱陈家形意拳,总算有接班人了!”
奶奶也乐呵着:“怪不得今早听着院儿里动静不一样,原来是我大孙子出息了!快洗手吃饭,我煮了鸡蛋,给你补补。”
吃完饭,陈伟想起要去看姑姑,推着自行车就出了门。姑姑陈秀兰住在商业街附近的小院,姑父向连城是百货总店的经理,早年是私人百货店的老板,后来公私合营,就成了公家的经理,姑姑和表妹向海洋也都在百货系统上班,一家人算是端着“铁饭碗”。
骑了半个多小时车到了姑姑家,院门锁着——果然都上班去了。陈伟也不耽误,直接往百货总店去。刚进门,就跟柜台后的售货员说找向连城经理,一听是“经理的亲戚”,售货员连忙领着他往办公室去。
“铁头?你咋来了!”项连城一见他,立马放下手里的账本,起身招呼,又让通讯员去叫陈秀兰。没一会儿,陈秀兰就从女装柜台赶过来,拉着他的手问长问短,又念叨着“瘦了”“黑了”,满眼都是疼惜。
聊到中午,陈钰菇提前下班回家做饭,向海洋也从库房赶回来,一见面就叽叽喳喳问他在朝鲜的事。午饭很丰盛,姑姑特意炖了鸡汤,表妹还偷偷给他塞了块水果糖——这年代的稀罕物。吃完饭又坐了会儿,陈伟才告辞,说还要去街上逛逛。
骑着自行车漫无目的地晃,阳光正好,风也轻柔。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时,忽然听见“救命”的喊声,还带着哭腔。陈伟心里一紧,猛蹬几下自行车冲过去,就见三个流里流气的混混正围着一个姑娘,手还不老实地往姑娘身上凑。
“住手!”陈伟大喝一声,把自行车往墙上一靠,快步冲过去。领头的混混回头,见就他一个人,嗤笑一声:“哪来的多管闲事的?滚远点!”
陈伟没废话,脚下一踏,身形瞬间到了混混跟前。没等对方反应,左手扣住他的手腕,右手一记“形意崩拳”,直打对方胸口——力道收了七分,却也让混混“哎哟”一声倒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另外两个混混见状,抄起旁边的木棍就冲过来。陈伟侧身躲开,一把夺过木棍,手腕一拧,木棍“咔嚓”断成两截。接着左拳打向左边混混的肋下,右脚踹向右边混混的膝盖,不过三两下,两个混混也都抱着疼处滚在地上,哭爹喊娘。
“姑娘,你没事吧?”陈伟转头看向那姑娘,她吓得脸色发白,却还能站稳,摇了摇头说“没事,谢谢大哥”。
“离这不远有巡逻的,我去叫人。”陈伟说着,没等姑娘回应,就往巷口跑。没多久,巡逻的民警就赶来了,一见地上的混混,立马掏出手铐。
“同志,麻烦说下情况。”民警拿出笔录本,陈伟掏出退伍证递过去,把事情前因后果说了一遍,那姑娘也在一旁点头证实。民警看了退伍证,态度更客气了,把混混押走前,还特意跟陈伟道谢:“多亏你了,同志,要是晚了,指不定出啥事儿。”
混混被带走后,那姑娘走到陈伟跟前,脸颊微红:“大哥,谢谢你啊,你叫什么名字?在哪里工作啊?我以后怎么找你报答你?”
陈伟心里咯噔一下——这姑娘看着清秀,怎么有点“花痴”?他对这类型的姑娘没兴趣,连忙摆手:“姑娘,我就是来出差路过的,明天就回老家了,这自行车都是借单位的,以后见面机会不多。”
姑娘眼里的光瞬间暗了,却还是礼貌地说:“那还是要谢谢你,大哥,要是以后有机会见面,我一定好好谢谢你。”
陈伟怕她再追问,赶紧说:“姑娘,我单位还有急事,先走了啊!”说完跨上自行车,脚一蹬,没一会儿就出了小巷,只听见身后传来姑娘的声音:“大哥,谢谢你啊!”
他松了口气,心里琢磨着——这见义勇为的事是该做,但这后续的“纠缠”,还是能免则免。骑着车继续晃,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身上,暖融融的,宗师境的舒畅感还在,又做了件好事,这日子,过得着实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