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刚驶进东城分局大院,引擎声还没完全消散,陈伟推开车门的瞬间,就被一阵热烈的掌声围了起来。晨光里,院子里站满了人——穿制服的警员、后勤的工作人员,甚至连门口传达室的老张头,都拄着拐杖凑在人群后面,眼神里满是激动。
“陈局!您可太牛了!”一个年轻警员举着拳头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崇拜,“一百多号敌特啊!您一个人就给端了,还生擒了黑山,这要是写进故事里,都没人敢信!”
“可不是嘛!”马汉山挤过来,拍了拍陈伟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以前总听人说您在朝鲜战场上厉害,被美国报纸叫‘杀人魔王’,我还以为是夸张,现在才算见识到了——这战斗力,简直是战神级别的!”
陈伟笑着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人群,语气沉稳:“别光顾着说这些,受伤的同志怎么样了?有没有生命危险?”
“您放心,都送医院了,医生说都是皮外伤,养几天就能好。”郑三友连忙上前汇报,“黑山已经关在审讯室了,我让人24小时盯着,没敢松懈,就等您回来提审。”
“走,去审他。”陈伟收起笑容,脚步朝着审讯室走去,身后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眼神里的敬佩更浓了。
审讯室的灯依旧刺眼,黑山坐在铁椅上,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沾满泥土的衣服皱成一团,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恐惧。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头,看到陈伟的瞬间,身体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又飞快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黑山,不用我多问吧?”陈伟坐在桌子对面,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这次面粉厂的埋伏,是谁给你透的消息?”
黑山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缓缓抬起头,喉咙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我不知道具体是谁,但我知道,你们警队里,有我们的人。”
“你们的人?”陈伟眉头一挑,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什么意思?”
“国民党潜伏人员。”黑山的声音更低了,“从你们红党掌权,军统总部就要求京城的人,潜伏下来,想办法混进了警队,有的当警员,有的做后勤,成了我们埋在暗处的眼线。这次行动前三天,有人通过南城的一个杂货铺老板给我传了信,说‘东城区公安将在面粉厂设伏,目标是我和军火’,还把你们的埋伏位置、人数都隐约提了一句。”
“传信人没留下任何线索?”陈伟追问,手指在桌上轻轻画圈。
“没有。”黑山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茫然,“杂货铺老板说,是上面的人让他传的,他也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我能肯定,这个人一定在分局或者总局里,而且是能接触到行动计划的核心人员——不然不可能把埋伏位置说得那么准,连你们会在对面楼顶安排狙击手都知道。”
陈伟盯着黑山的眼睛看了片刻,从他的眼神里没看到说谎的慌乱,只有一种破罐破摔的坦然。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笔录:“你先在这儿待着,要是想起任何细节,立刻告诉看守的人。”
走出审讯室,陈伟立刻拨通了总局的电话,把黑山的供词一字不差地汇报给贺云峰局长。电话那头的贺局长沉默了片刻,语气凝重:“没想到警队里真有内鬼!陈伟,你先稳住分局的人,我马上让邓局和彭局牵头,联合纪检部门,从这次行动的知情人员里排查——尤其是那些旧社会有青帮、国民党背景,后来被留用的人!”
总局的行动效率极高,不到两个小时,排查名单就传了过来——东城分局的老警员李建国,成了最大的嫌疑人。李建国今年四十多岁,旧社会时在北平警察局当过低级警员,跟青帮有过交集,解放后因为“熟悉北平街巷,有办案经验”被留用,这次行动前,他以“整理档案”为由,去过陈伟的办公室,还向郑三友打听了行动的大致时间。
“立刻抓人!”陈伟当机立断。
李建国被抓的时候,正在档案室里假装整理文件,手里攥着一份旧档案,手指都在发抖。看到冲进来的公安人员,他的脸“唰”地一下白了,手里的档案“啪”地掉在地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被带到陈伟面前时,李建国还想狡辩:“陈局……你们这是干什么?我没犯事啊!我一直在整理档案,从没离开过档案室……”
“没犯事?”陈伟把黑山的供词和他打听行动时间的记录扔在他面前,“你给黑山传消息,让他在面粉厂设埋伏,还敢说没犯事?你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杂货铺老板已经把你供出来了!”
李建国的肩膀猛地垮了,声音里满是绝望:“没想到……这么快就暴露了。”
“我倒想问问你,”陈伟的语气冷了下来,“我们这些当兵的拼死拼活,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国家太平,为了老百姓能吃饱饭!可你们呢?旧社会时干的那些龌龊事还没忘干净,现在又跟着国民党特务搞破坏——你要是真信三民主义,就该清楚,蒋介石代表的从来不是老百姓,是那些欺压百姓的资本家和地主!”
这番话像重锤,砸在李建国心上。他张了张嘴,嘴唇哆嗦着,眼神里满是慌乱,原本紧绷的神色渐渐松动,像是心里的信念正在崩塌。
陈伟没给他缓冲的机会,继续追问:“你们布这么大的局,把黑山从台湾弄回北平开黑市,不可能只为了这点交易吧?背后肯定还有别的目的。我没猜错的话,黑山是明线,你们还派了暗线特务潜入北平,对吧?”
李建国猛地抬头,眼睛里满是恐惧,声音都在发颤:“陈伟,你……你就凭这点线索,就能猜出这么多?”
“很难吗?”陈伟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你们想破坏的,无非就是北平的要害——**你们进不去,就打电站、水站、军工企业的主意,要么就是搞恐怖袭击,吓唬老百姓。可你们真以为,这样就能吓退我们共产党人?”
他往前半步,眼神里满是锐利:“几百万国民党军队都被我们赶到台湾去了,美帝国主义带着十八个国家来打朝鲜,我们照样把他们打服,逼他们签和平协议!就凭你们这几个烂虾烂鱼,还想反攻大陆?做什么春秋大梦!”
李建国的脸彻底没了血色,瘫坐在椅子上,嘴里喃喃自语:“难道……难道这一切都错了?”
“错没错,你自己心里清楚。”陈伟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平静,“李建国,你要是还觉得自己是中国人,就该明白——两党争斗再激烈,也不能拿老百姓开刀。现在把你知道的都交代清楚,把你背后的线、还有那些潜伏的特务都供出来,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把他带下去,好好审讯,务必挖干净他背后的关系网。”陈伟朝着门口的警员吩咐道。
看着李建国被押走的背影,陈伟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风灌了进来,带着几分凉意。院子里的警员们还在议论着昨晚的激战,脸上满是兴奋和敬佩,没人知道,刚刚被押走的李建国,曾是潜伏在他们身边的毒蛇。
“陈局,总局来电,贺局长让您去一趟,说要跟您商量后续的扫黑和特务清查工作。”郑三友走了进来汇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