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密谋(1 / 1)

许大茂那掺杂着得意与谄媚的眼神,像一根细小的毒刺,扎进谢煜林的视网膜,留下一道短暂却鲜明的印痕。两人目光一触即分,许大茂加快脚步,消失在李副厂长办公室的门后。

谢煜林脚步未停,继续朝前走,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唯有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指尖微微收紧。

他回到车间,将那份厚重的旧档案随手放在桌上,仿佛真的只是为了查阅某些历史数据。午后的阳光斜射进来,给冰冷的机床镀上一层暖色,金属表面浮尘微舞。孙师傅正拿着细棉纱,如同擦拭传家宝般,一点点清理着导轨缝隙里最后一点油泥。小陈和周薇在角落里低声核对演示文稿的细节。

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充满希望。

谢煜林走到那台龙门铣前,手掌贴上微凉的床身。他闭上眼,脑海中却不是图纸和数据,而是飞快闪过的画面:档案室窗台的灰渍,许大茂手中的牛皮纸信封,李副厂长调阅原始图纸的记录,食堂里关于“错误润滑脂”的只言片语……

这些碎片在他的逻辑思维中碰撞、组合,试图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对方的目标似乎不仅仅是搞砸演示。他们想要更多——想要从根本上否定他,将他打上“技术不当”、“弄虚作假”甚至“剽窃”的标签。而要达到这个目的,他们需要“证据”,需要能支撑指控的“实质性”东西。

一份关键的、看似能证明他“抄袭”或“违规改造”的原始图纸?或者,一个在他设计中“不该出现”、却能引发严重故障的“错误”零件?

诱饵……这个想法越发清晰。他需要抛出一个足够诱人、看似致命,实则完全在他掌控之下,甚至能反向暴露对方的“饵”。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工作台一角。那里摊开放着几张他近期绘制的、关于机床伺服系统微调的最新构思草图,上面有一些零散的计算公式和参数标注。这是为了应对演示中可能出现的极端工况而做的预备方案,尚未完全定型,也并非核心机密。

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

他走过去,状似随意地将那几张草图拢在一起,又抽出旁边一张已经作废的、画着早期某个被否决控制回路的老图纸,将它们夹进一个普通的蓝色文件夹里。然后,他拿起绘图铅笔,在其中一张微调草图的空白处,用略显潦草却足够清晰的笔迹,快速写下几行新的计算式和一个显得有些激进的补偿参数值。这个参数值,单独看有点突兀,但如果结合他系统中某个高级但未公开的阻尼算法概念(他故意留了个理论上的“漏洞”,一个在当前技术条件下容易被误解为“错误”或“多余”的环节),就能产生奇效。

接着,他从备件区找出一枚替换下来的、旧型号的、精度略差但尺寸相同的主轴传动齿轮。这齿轮本身没问题,只是性能不够好被换下。他用油石在齿轮某个非关键受力齿面上,极其轻微地磨出一道肉眼几乎难以察觉、但精密仪器可以检测出的浅痕。然后,他将这枚齿轮用干净的棉布包好。

做完这些,他拿着蓝色文件夹和齿轮包,走到车间角落那个带锁的铁皮资料柜前。这个柜子通常存放一些日常参考图纸和不太重要的备份件。他打开锁,将文件夹塞进一堆同类文件中,位置不算隐蔽。而那个齿轮包,则被他小心地放在了柜子最底层,一个装满废弃旧螺栓螺母的铁盒旁边,用几块破布略作遮掩。

整个过程,他做得行云流水,甚至带着点工作中的随意,即使有人偶然看见,也只会以为他在整理资料或清理废件。

“小周,”他直起身,对不远处的周薇招了招手。

周薇立刻小跑过来:“谢老师,有什么安排?”

“三号保险柜里最终版的图纸和核心程序记录,你再复核一遍,列个清单给我。另外,”谢煜林声音压低了些,确保只有两人能听清,“这个蓝色柜子里的日常资料,你也顺便规整一下,有些太旧的废图该清的就清掉,别弄乱了。”他指了指那个刚被他动过的柜子。

“明白!”周薇认真点头,没有多问。她对谢煜林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

谢煜林点点头,没再多说。他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坐下,摊开一份技术手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在等,也在赌。赌对方会盯上这些看似疏于防范的“外围”资料和“废件”,赌他们急于在视察前拿到“把柄”,赌他们不会轻易去碰防守最严密的“三号保险柜”。

时间一点点流逝。车间里弥漫着一种大战前的微妙气氛,兴奋中掺杂着不易察觉的焦虑。谢煜林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偶尔会似有若无地扫过他这个方向,又迅速移开。

下午快下班时,厂部办公室的小干事过来通知,明天上午全体项目组成员开最后一次预备会,李副厂长亲自主持,强调注意事项。小干事传话时眼神有点飘忽,说完就匆匆走了。

谢煜林平静地应下。他知道,这或许意味着对方的准备也接近完成了。

下班铃声响起,工人们如潮水般涌出车间。谢煜林故意磨蹭了一会儿,和孙师傅讨论了几句明天演示时刀具的选择问题。等他收拾好东西离开时,车间里只剩下几个负责夜间值守的勤杂工在打扫卫生。

他没有立刻回宿舍,而是在厂区里看似漫无目的地散步。天色渐暗,路灯次第亮起,拉长了他的影子。他绕到办公楼后面,那片李副厂长和易中海曾私下交谈的小花园。冬日的花园一片萧瑟,只有几丛耐寒的冬青还透着些墨绿。

他在一株光秃秃的槐树下站定,目光扫过四周。寂静无人。他看似随意地弯腰系了下鞋带,手指在树根处一块松动的石板边缘轻轻一按,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颜色与泥土几乎无异的黑色小圆片被悄无声息地卡进了石板下的缝隙里。

这是他用系统里剩余的一点边角料,结合废旧元件鼓捣出来的另一个小玩意儿——一个被动式的音频振动感应存储器,没有发射功能,只能记录特定时间段内较强的、靠近的声波震动,需要近距离手动回收才能读取。能耗极低,靠一枚纽扣电池就能工作好几天。这是他留的又一个后手,一个不太可能用上、但万一呢的保险。

做完这些,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像完成了一次普通的驻足停留,转身融入了渐浓的暮色中。

回到四合院,熟悉的嘈杂声扑面而来。阎埠贵正在门口侍弄他那几盆半死不活的菊花,见谢煜林回来,扶了扶眼镜,扯出个笑容:“谢工回来了?听说你们那项目明天要开大会了?预祝顺利啊!”语气里透着探究。

“谢谢叁大爷,借您吉言。”谢煜林淡笑着点头,脚步不停。

中院,贾家窗户里传来贾张氏高一声低一声的抱怨,隐约夹杂着棒梗不耐烦的顶嘴。傻柱屋门开着,飘出炖菜的香气,他正蹲在门口剥蒜,看见谢煜林,动作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下头,继续用力剥着蒜瓣,指节有些发白。

谢煜林径自穿过垂花门,回到自己的倒座房。关上门,将院里的声嚣隔绝在外。他没有开灯,在黑暗中静立片刻,然后走到窗边,看向外面沉沉的夜色。

车间的方向一片漆黑,只有几点安全指示灯的光,像黑暗中蛰伏的兽眼。

他的“饵”已经撒下。粗糙的感知器在黑暗中监听。石板下的“记忆体”默默守候。

现在,他只等鱼儿……或者毒蛇,自己浮出水面。而他知道,在这一切的背后,或许还有一双更冷静、更沉得住气的眼睛,在等待着最终的结果。这场较量,从技术图纸蔓延到了人心暗面,胜负尚未可知,但揭晓的时刻,正在一分一秒地逼近。寂静中,他仿佛听到了阴谋的齿轮,在阴影里缓缓咬合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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