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机的安全，必须万无一失。”谢煜林严肃道，“从现在开始，除了我们核心组的五个人，任何人未经我允许，不得靠近样机三米之内，不得触碰任何部件，不得查看任何原始数据和记录。所有操作，必须两人以上在场，互相监督。周工，你负责制定一个临时安全规程，立刻执行。”
“明白！”老周重重点头。
“另外，”谢煜林想了想，“你私下找两个绝对信得过的、机灵点的年轻人，不用参与核心调试，就负责一件事——留意赵志民和他那几个亲信的动向，尤其是他们跟基地外面，或者跟工作组里某些人的接触。不用跟太紧，但要有察觉。”
老周眼神一凛：“你怀疑他们还要搞鬼？”
“防人之心不可无。”谢煜林没有正面回答，“国际评议就在眼前，不能出任何纰漏。”
“好，我去安排。”老周应下。
正说着，实验室的门被敲响了。秘书小李探进头来：“谢工，您回来了？刘司长请您现在去小会议室一趟。”
来了。谢煜林和老周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这就去。”谢煜林整理了一下衣领，对老周低声说：“按刚才说的办。”
他跟着小李走向小会议室。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小李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着头快步带路。
再次走进那间小会议室，里面的气氛却和两天前截然不同。刘志远副司长依旧坐在主位，但旁边只有孙科长和那位记录员，装备司的副处长和两位技术专家不在。刘志远面前的烟灰缸里，堆了好几个烟头，房间里烟雾缭绕。孙科长的脸色比上次更黑，嘴唇抿成一条生硬的直线。
“刘司长，孙科长。”谢煜林敬礼。
“煜林同志回来了，坐。”刘志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有些沙哑，但目光依旧锐利，“家里都安顿好了？”
“安顿好了，谢谢领导关心。”谢煜林坐下，腰背挺直。
“嗯。”刘志远点点头，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这两天，工作组查阅了大量项目文档，也找了不少同志谈话。对‘启明’项目的情况，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他停顿了一下，弹了弹烟灰，目光直视谢煜林：“技术上的突破和你的贡献，是确凿无疑的。这一点，工作组有共识。”
谢煜林心中微动，但脸上不动声色。
“但是，”刘志远话锋一转，语气加重，“在项目管理、团队协作、特别是在一些关键节点的决策记录和资源调配方面，发现了不少问题，有些问题……性质还比较严重。”
孙科长适时地补充，声音冰冷：“比如，关键进口光学玻璃的‘意外’破损，调查结论草率；技术路线重大分歧的会议记录，存在明显缺失和矛盾；还有，项目经费和特殊物资的使用，账目与实物对不上，相关责任人互相推诿。”
这些都是谢煜林之前反映过，或者留有线索的问题。工作组果然抓住了。
“这些问题，”刘志远缓缓道，“严重影响了项目的健康运行，也暴露出项目领导班子在管理上的重大失职。部领导对此非常重视。”
他掐灭了烟头，身体微微前倾，看着谢煜林：“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以及项目接下来面临的国际评议和后续繁重的工程化任务，工作组经过慎重研究，并报请部领导同意，决定对项目领导班子进行临时调整。”
来了。谢煜林的心脏猛地一跳。
刘志远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决定，暂时免去王振华同志‘启明’项目总工程师的职务，配合工作组进一步调查。项目总工程师一职，暂时由……”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
“由谢煜林同志，代理担任。”
话音落下，小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烟雾缓缓飘散。谢煜林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代理总工程师……这个任命突如其来，却又在情理之中。它意味着巨大的机遇，也意味着立刻被推到风口浪尖，承担起项目的全部责任和压力，更要直面王振华、赵志民等人可能更猛烈的反扑。而此刻，王振华在哪里？赵志民又作何想？基地上下，听到这个消息，会是怎样的反应？国际评议近在咫尺，他这个临危受命的“代理总工”，能否稳住局面，带领团队打赢这至关重要的一仗？风暴眼，正式转移到了他的头顶。
(活动时间：1月1日到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