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夜晚的车流中穿梭,谢煜林盯着前方,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老张从后视镜里瞥见他紧绷的侧脸,将车速又提快了些。
十五分钟后,车子驶入小区。谢煜林推门下车,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电梯上行时,他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略微加速的心跳声。不是恐惧,是一种冰冷的、积蓄待发的怒意。
家门虚掩着,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妻子坐在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放着一个约莫鞋盒大小、用普通牛皮纸包裹的快递盒子,胶带封得严严实实。她脸色有些发白,但还算镇定。
“你回来了。”妻子站起身,“我没动,就放在这儿。”
谢煜林点点头,走到茶几旁,没有立刻去碰那个盒子。他调出系统界面,启动了深度扫描模式。无形的波动扫过包裹,几秒钟后,分析结果浮现在眼前:
【外部材质:普通瓦楞纸、牛皮纸、透明胶带。无放射性、生化污染迹象。】
【内部结构:金属外壳,内置简单电路板及化学电池。检测到微型压力传感器及计时器组件。】
【风险评估:非爆炸装置。疑似触发式报警器或定位信标。开启或移动可能导致信号发射。】
不是炸弹。这让谢煜林稍微松了口气,但随即眼神更冷。定位信标?对方想监控他家里的动静,还是想借此传递什么信号?
“去卧室,关好门,把窗户也关上。”他对妻子说。妻子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转身进了卧室,轻轻带上门。
谢煜林从书房拿出一个铅制的手提箱——这是项目组用来临时存放敏感电子元件的屏蔽容器。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包裹放进箱子里,合上盖子。特殊的夹层材料能隔绝绝大部分电磁信号。
做完这些,他走到阳台,拨通了安全组长的电话,简短说明了情况。
“我马上安排人过来处理!”安全组长的声音带着后怕和愤怒,“谢总,您和夫人先撤离到安全屋吧?”
“不用。”谢煜林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东西已经屏蔽了。你派人过来取证,查寄送源头。另外,加派人手在我家附近布控,要隐蔽。”
“是!”
挂断电话,谢煜林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落地灯的光线温暖,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寒意。对方这一步,踩过了他容忍的底线。家人是他的逆鳞,碰了,就要有承受后果的准备。
他闭上眼睛,开始整理思绪。从刹车片到旧厂区失窃,从傻柱斗殴到孙老被收买,再到今晚这个包裹……对手在多点施压,试图扰乱他的节奏,分散他的精力,最好能让他出错。手段从低级的物理破坏,到更阴险的心理施压和边界试探,步步紧逼。
但对方似乎忽略了一点:当一个人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时,反击往往是最致命的。
一个计划开始在他脑海中成形,轮廓逐渐清晰。
半小时后,安全组的人到了,带着专业设备。他们在屏蔽箱外做了初步检测,确认内部装置处于休眠状态,然后小心地将整个箱子带走做进一步分析。同时,另外两组人开始在小区内外布下暗哨。
妻子从卧室出来,给他倒了杯热水。“没事吧?”她轻声问。
“没事。”谢煜林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这几天可能不太平,你上下班让小陈安排人接送。家里我会加强安保。”
“你更要小心。”妻子看着他,眼里是藏不住的担忧,“我知道你做的事情很重要,但……什么都没有你平安重要。”
谢煜林点点头,没再多说。有些风雨,他必须去面对,但至少,要确保家人不受波及。
这一夜,谢煜林几乎没睡。他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屏幕,调出了“通天”项目最新的、即将在国际会议上展示的部分核心参数和算法框架。这些是团队数年心血的结晶,是领先对手的关键。
但他看的不是原始数据,而是经过精心修改的“版本”。他模拟了在不同的参数偏移、算法微调下,系统性能可能产生的变化曲线。有些修改会导致性能小幅下降但仍在可接受范围;有些则会在特定边界条件下暴露出隐蔽的缺陷;还有一些,表面看起来是优化,实则引入了不稳定的干扰项。
他要做的,是准备一份“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