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手不是想偷技术吗?不是想从旧厂区的废料里挖线索吗?那就给他们点“甜头”。一份看起来极其珍贵、足以让他们如获至宝的“关键技术资料”,实则里面埋着精心设计的逻辑陷阱和错误指向。
这需要极高的技术功底和对对手心理的精准把握。谢煜林一直工作到凌晨三点,才初步完成了一份“诱饵资料”的框架设计。他将文件加密保存,标注为“备用方案G”。
第二天一早,谢煜林照常去基地。生活还得继续,工作更不能停。只是暗地里的较量,已经进入了新的阶段。
上午的会议,是国际标准制定会议前的最后一次国内技术协调会。与会者除了项目核心团队,还有来自不同部委、研究院和高校的专家代表,济济一堂。
会议进行到一半,讨论到某个关键的多址接入算法时,一位来自高校的年轻教授提出了一个改良思路,听起来很有新意,但谢煜林敏锐地察觉到其中存在一个理论上的盲点——在极端信道环境下,该改良可能会导致系统同步失效。
换做平时,他会直接指出问题,引导讨论。但今天,他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他先是肯定了年轻教授的思路“具有启发性”,然后顺着这个思路,提出了一个更“激进”的优化方案,并给出了几组“模拟数据”,显示该方案能显著提升频谱效率。在讲述过程中,他“无意间”提到了几个关键参数的大致取值范围,以及算法核心的某种“变体结构”。
他说得很投入,仿佛真的被这个新想法激发了灵感。会议室里不少人认真记录着,尤其是几位来自其他单位的专家,眼中闪着光。
但项目团队的几个核心成员却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他们了解谢煜林,知道他从不轻易在公开场合谈论未经验证的激进想法,更不会透露具体参数范围。这不像他的风格。
会议结束后,软件组的组长私下找到谢煜林:“谢总,刚才您提的那个优化方案,我们内部好像没详细讨论过?那几组数据……”
谢煜林看了他一眼,没解释,只说:“会议纪要里,我发言的那部分,标注‘内部探讨,未经最终验证’。”
组长愣了愣,似乎明白了什么,点点头:“明白了。”
这只是第一步。谢煜林需要让这个“诱饵”以更自然、更难以察觉的方式泄露出去。
下午,他“偶然”路过基地的开放实验室区域,那里有几台连接外网的、用于文献检索和一般性交流的电脑。他“临时起意”,在其中一台电脑上登录了自己的工作邮箱(非核心加密邮箱),给团队发了一封关于“后续研究方向探讨”的邮件,邮件附件里有一份经过简化的技术路线图,其中嵌入了“诱饵资料”里的部分错误逻辑链。
他操作得很自然,就像任何一个忙碌的科学家可能会做的临时工作。但他知道,那台电脑早就被安全组监控,并且大概率已经被对手渗透。
果然,在他离开后不到十分钟,安全组就发来提示:“检测到异常数据抓取行为,目标为您刚才使用的终端。数据流已被引导至镜像服务器,正在追踪接收方。”
鱼,开始咬钩了。
【弹幕:主播这是主动放饵啊!】
【弹幕:高!让对手偷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但东西是假的!】
【弹幕:可对方也不是傻子,会信吗?】
谢煜林看着虚拟屏幕上的弹幕,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对方会不会全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当他们在国际会议上,拿着这些“偷来”的“关键信息”试图攻击或质疑“通天”方案时,他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自取其辱。
下班前,谢煜林接到老周的电话。老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带着一丝兴奋:“谢总,那三个外地人松口了。其中一个在律师的反复追问下,承认是有人给了他们五千块钱,让他们去故意激怒何雨柱,把事情闹大。指使他们的人外号叫‘黑皮’,但他们没见过‘黑皮’背后的人。不过……”老周顿了顿,“他们提供了一个细节——‘黑皮’在付钱时,接了个电话,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喊了声‘许哥,放心吧’。”
许哥。许大茂。
线,再一次明确地连接起来。
谢煜林挂断电话,站在办公室的窗前。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红。基地里,同事们正陆续下班,一切看起来平静如常。
但他知道,水面之下,暗流正在加速旋转。他撒下的网,已经悄然张开。而对方伸出的触手,正在一步步接近网的中心。
这场博弈,到了最关键的中盘。每一步,都可能决定最终的胜负。